“周轻重用了一年的时间把梵天宫的情况仔细了解了一遍。最后他找了我一次。他说梵天宫能人济济,这么久以来都不能被世人所知实是委屈了。我当时没明白他的意思就说在地下建宫是项家先祖项将军的意思,但其实后来很多当年宋军的后代没有都一直留在梵天宫,他们已经遍布各处只是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罢了,不过都有祖上的遗训,梵天宫有命随时可以将他们召回的。”
“听了我的话,周轻重突然问我知不知道梵天的意思。我答梵天即大梵天,佛语中万物创造者之意。他说那就对了,这才是项将军的本意,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自己的鸿鹄之志。我吓了一跳,以为他要造反。可他说如今四海皆定,颠覆大明当然不可能。不过,若有雄心以图霸业,一统武林却不是没有机会。还说他已经与另外十一位分教教主商讨过了,大家都觉得梵天宫是时候该显露头角一鸣惊人了。
“这种情况我实在是无法再多说什么。再想想又觉得虽说一统武林什么的过于遥不可及,可将来梵天宫要是真的脱离焱云教自成一派,那总这么悄无声息地藏于地下确实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就说他是宫主,我等下属自然全听安排。于是他很快借梵天四面神之名给梵天宫的主人定了个名头:四面散人,以隐藏自己的真实姓名。”
“至此,梵天宫开始为人所知。并在第二年跟乌满教和青涧门于昆仑山上一战成名。”
伽陀终于说完了自己知道的事,赶紧倒了杯水,刚要喝,项寻又把他的手按住,“这么说,所有的事情周轻重都是知道的?”
“嗯,最起码从无有崖上跳下来之前就是知道的。”
项寻松开伽陀,抬手掩住嘴唇低下了头。
伽陀咕咚咕咚两口把水喝了,“可是昨天晚上当我知道帮主就是项寻时就想不明白了:宫主他为什么要对我隐瞒这件事?看他跟帮主的……感情很好啊,再说他当初那么想找到你,你们叔侄二人相互之间不该有什么芥蒂才是啊。”
……做过的事是不能回头的……如果那时你没有离开千笃谷,也许很多事情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项寻想起了周轻重说过的话。
是啊,做过的事是不能回头的,有些想法一旦有了,也很难让它凭空消失吧?一统武林,这怎么可能是他那个对着所有的人都一副表情,对谁都不卑不亢的师叔想要的呢?项寻知道伽陀没有必要骗自己,可他也确实无法相信周轻重会有这样的野心。
“你来这儿,周轻重他不知道吧?”
伽陀摇头,“不知道。”
“那好,你回去之后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还听周轻重的指挥,他让你做什么你依旧尽心去办就是,但要想办法提前告诉我。还有,不要再叫我少主,会被人听见的。”
“嗯……”伽陀想了一下,“我想现在就有件事应该告诉你。”
“什么?”
“之前,周轻重让我派人去长白山查过辽东帮。”
“这我知道。”
“后来他又派了祗夜分教的人去查一个叫兀颜向山的人。”
项寻抬起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把你们从沙漠里救出来那次。”
项寻点头,“嗯,行。我知道了。”
“那……”伽陀迟疑着站了起来,“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晚了他问起来我不好交待。嗯……”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嗯……我今天来,是因为觉得少主……不,帮主不会做伤害周宫主的事。”
“这话怎么讲?”
“因为我愿意相信项择远教主相信的人,而且看他当初找了你那么长时间又跟他相处了这几年,我觉得有些事他不是故意隐瞒的,大概是有什么苦衷。”
“那你还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
“嗯……不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但凭我对他的了解:这人有时执念太深,不免伤人伤己。我不想看到有什么事最后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不知道帮主可能明白我的意思?”
执念吗?项寻脑海中出现了周轻重盯着池水看鱼的样子。苦笑一下,“我明白。”
……
“想什么呢?”
项寻一愣,抬起头,周轻重正看着他。
“哦,我在想:离前面的县城还有些距离,今晚又要露宿荒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