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阮阮不会有事的。”霍岐南扶住夏悠,将她脆弱的肩膀,揽入怀中。
男人温热的体息,仿佛是一道催泪剂,不知觉间,把怀里的夏悠,蒸的眼眶湿润。
啪嗒——
他反手抱着她,一滴泪就毫无预兆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烫手非常。
这几天以来,霍岐南一直陪在夏悠身边。夏悠这几天流的泪,比霍岐南多年前认识她以来,还要多得多。以前听人说,哭可以把眼泪哭瞎,霍岐南不信。只是此刻,换到了夏悠身上,他信了。
她要是真这么夜以继日的哭下去,霍岐南真不怀疑,她会因此瞎了。
他低头看她,正要安慰她。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夏悠就忽然抬起脸来,用那张眼泪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灼灼地盯住他,哽咽着说了一句。
“霍岐南,我求你。”
她双膝一弯,作势就要跪下去。
霍岐南立即拉住她:“小鹤,你干什么?”
“我想求你,霍岐南,我想求求你。”
六年前,即便父亲自杀,家庭破产,她也未曾向霍岐南落过一滴泪,更不用说向他下跪。现在,为了阮阮,她却屈服了。
曾经,她把倔强与尊严看得如生命一般重,咬牙也不肯松口求他一句。但此刻,她为了阮阮,她下跪了。
这一瞬间,霍岐南心疼了。
他垂眸看她,自走廊深处的白光打在她头顶,是耀眼刺目的白,仿佛她一夜白头,瞬间苍老。
她说:“我求你,救救阮阮。我想要一颗心脏,能救阮阮的心脏。”
夏悠靠在霍岐南的怀里,泪水濡湿了厚实的西装,温热地贴在他的皮肤上。她苦苦哀求:“你说过的,以霍家的能力,在盛城足够只手遮天的。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求你,求你就救阮阮。”
霍岐南张唇就要开口,夏悠大概是害怕他的拒绝,立刻捂住了他的唇。她知道,如果霍岐南拒绝,那她就真是走投无路了。
她赶忙说:“霍岐南,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地帮我。只要你救了阮阮,什么都好说。”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已经有点歇斯底里:“你不是想让我回到你的身边吗?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阮阮活下来,什么都可以。”
夏悠疯狂地点头,直到霍岐南按住她的脑袋,把她的脸拨正到自己面前。
“放心,我会帮阮阮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夏悠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悲切又痛苦,仿佛沉到人心底去。
一边笑,她一边挣开霍岐南的怀抱,东倒西歪的步伐,像是个活脱脱的疯子。
身后,是冰冷的白瓷砖墙面。夏悠笑得脱失了力气,整个人都贴在墙面上,一点点地往下滑。直到滑到在地上,她才终于抱住膝盖,由笑转哭,之后,失声痛哭。
霍岐南按住她的脑袋,心疼地将她拉入怀里:“别哭了。”
她无视他的安慰,反而哭得更为放肆:“霍岐南,这一次,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别怕,还有我在,有我就一定有路。”
许多年前,他就曾许下承诺,给她一生的庇护。只可惜,后来的一切分崩离析,那段曾经的承诺也变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