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一具被某种阴邪祟术吸干了精气血髓的残破躯壳!他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发出咯咯声响,指甲因过度用力而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传来,却远不及心中那焚毁理智的怒火的万分之一。
他野兽般低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八嘎!死啦死啦的!松下那个混蛋,竟敢如此糟蹋我的女儿!我要亲手宰了他!” 说罢,热血上涌,他转身就要冲出家门去找松下算账,用腰间的军刀将其碎尸万段,却被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妻子死死拽住了衣袖。
女人颤抖的手指指向炕上毫无反应的女儿,示意他仔细听。田井久二强压怒火,屏息凝神,只听纯子干裂失去血色的嘴唇微微开合,一直在无意识地反复呢喃着两个音节:“松下……松下君……” 声音微弱而执着,带着一种诡异的眷恋。
田井久二绝非愚钝之辈,多年特务生涯打磨出的敏锐直觉与老道经验让他隐隐意识到,女儿这副模样绝非简单的男女欢爱过度所致,那至多是疲惫。
而眼前这近乎生命枯竭的状态,更像是一种更为阴毒险恶、传说中才有的采补邪术留下的可怕后遗症。
然而,纯子口中反复念叨的“松下”,其真实指向恐怕并非那个平日里胆小如鼠、只会阿谀奉承、借着他田井家权势作威作福的蠢货松下本人。
但现实的困境是,他的女儿确确实实成了这场无法言说之诡异事件的唯一受害者,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必须有一个对外的交代来保全他家庭的“体面”与他的官声。
而目前最直接、最合适,也最容易控制的“买单”人选,就是那个与之有直接关联的松下。
一个恶毒而现实的计划在他愤怒且务实的头脑中迅速成型:他要逼迫松下当这个接盘侠,娶了他那已经“受损”的乖乖女,并以此为筹码,将松下家那点颇为可观的财产都顺理成章地并入田井家名下,作为补偿。
就在他脑中飞速盘算出这桩冷酷交易的细节时,客厅茶几上那部黑色的老式电话突然铃声大作,尖锐而急促的声音如同警报,瞬间划破了室内凝重的死寂。
田井久二快步冲到桌边,一把抓起听筒死死按在耳边,浑身肌肉因紧张绷成了铁块。
听筒里传来一阵急促而严厉的吼声,原来是鹤立县警务科科长亲自下达的命令,口气强硬,要求他立即放下手头一切事务,乘坐半小时后即将发出的运煤专列赶往鹤立,亲自督办并全力侦破近期连续发生的重大案件,并暗示此事已引起新京方面的关注。
对方的声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不容半分拖延和辩解的威压,仿佛电话线另一端连接着绞索。
田井久二握着听筒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指节泛白,他只能毕恭毕敬地听着,连声“嗨、嗨”应承,每一个“嗨”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