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它!”
洛琳双手推出。
【火线封锁!】
一道赤红色火墙在巡游者前方升起。
巡游者连减速都没有,风镰横扫,火墙从中间一分为二。它穿过炸开的火焰,速度反而借着热浪再次提升。
距离浮叶台边缘,只剩下十米。
月光微凉冲了上去。
没有盾牌,她直接抱住巡游者的一条风根,身体被拖得贴着地面滑行。破碎的叶片擦过铠甲,爆出一串火星。
速度没有明显下降。
九米。
八米。
苏尘握着槐母残根,所有进入花苞内部的根须都在被黑色火焰焚烧。
吸收进度却越来越快。
【污染风核吸收进度:27%→34%】
【污染风核吸收进度:34%→41%】
【警告:超过当前安全吸收阈值】
【是否切断内部根须?】
否。
苏尘毫不犹豫地选择。
他不但没有切断,反而将留在外面的另一半根须全部扎进浮叶台。
槐母残根深入叶脉。
脚下这座巨大的浮叶台忽然颤动了一下。
那些原本被巡游者破坏、被战斗余波斩断的叶脉,在槐母残根的牵引下同时亮起暗绿色微光。
【槐母残根检测到同源植物脉络】
【是否进行临时嫁接?】
【警告:目标脉络存在严重风化现象】
“嫁接!”
无数根须在叶脉中扩散。
苏尘的感知也随之铺开。
这一刻,他仿佛不再站在浮叶台上。
他就是这片叶。
他感受到洛琳脚下残留的灼热,感受到月光微凉铠甲刮过叶面的震动,感受到白术急促的呼吸,也感受到浮叶台边缘不断崩落的碎屑。
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巡游者。
它的风根本就是从浮叶台的叶脉中诞生。
哪怕现在被污染侵蚀,最深处依然与这片叶相连。
苏尘五指猛地收拢。
“给我下来!”
浮叶台上,所有暗绿色根须同时绷紧。
它们不是缠向巡游者。
而是缠住了月光微凉。
月光微凉只感觉腰间一紧,下一秒,一股来自整座浮叶台的拉扯力通过她的身体,传递到巡游者的风根上。
巡游者的飞行轨迹猛地一沉。
距离边缘还有五米。
它奋力振动气流。
黑风从花苞两侧喷出,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根须一根接一根断裂。
月光微凉的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抱住风根的双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却依然没有松手。
“还不够!”她喊道。
“清风!”苏尘看向右上方,“打它左边第三道风流!”
清风不渡没有问原因。
拉弓,瞄准,松弦。
箭矢射入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
砰!
箭头像是击中了某面透明的镜子。
巡游者左侧的青白气流骤然紊乱,飞行姿态随之倾斜。它原本直冲浮叶台外的身体偏转了近四十度,风镰重重砍进边缘的一株叶茎。
巨大的惯性让它绕着叶茎转了半圈。
陆沉和南七被甩到浮叶台外。
两人的身体完全悬空,只剩下一根暗影丝线和卡在花苞中的法杖维持连接。
南七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云海,脸色瞬间发白。
“我以后再也不站边缘了。”
“你先活过这次再说。”
陆沉抬脚踹在巡游者的花瓣上,借着反作用力将暗影丝线又缠了一圈。
“苏尘!还要多久?”
【污染风核吸收进度:41%→53%】
“至少十秒!”
“我给你十秒。”
陆沉说完,直接松开了抓住花瓣的左手。
他的身体往下坠了一截。
南七瞳孔一缩:“你干什么?”
陆沉没有回答。
他反手将匕首刺进自己肩膀旁边的暗影丝线。
【暗影锚定·逆向锁死】
【锚定节点将无法主动解除】
【持续时间:10秒】
【节点生命值归零后,效果提前结束】
原本不断滑动的丝线瞬间凝固。
陆沉的身体成了钉死在半空中的锚。
巡游者想要再次升空,所有拉扯力却先落在他身上。暗影丝线深深勒进他的肩膀和腰腹,血条以每秒近10%的速度下降。
“你疯了!”白术终于等到治疗冷却结束,法杖对准陆沉,“云穹祝——”
“别给我!”陆沉喝道,“给月光!”
白术的动作僵了一下。
月光微凉的血量只剩下6%。
陆沉还有34%。
但按照掉血速度,十秒后两个人都可能死。
“听他的。”月光微凉说。
“可是——”
“治疗给我,我能继续拉住它。”月光微凉抬起头,“治疗给他,巡游者会把我们三个一起带下去。”
白术咬紧嘴唇。
白光转向。
【云穹祝祷!】
月光微凉的血量从6%抬升到29%。
她脚下一踏,拖着巡游者重新往浮叶台内移动半米。
巡游者发出狂暴的嘶鸣。
黑色风镰卡在叶茎中无法拔出,它干脆舍弃风镰,整条右臂从连接处自行断裂。
黑光爆散。
巨大的风镰坠下,贴着南七的后背掉进云海深处。
【云叶巡游者失去武装:巡游风镰】
【目标飞行负重降低】
“不好,它要断尾!”清风不渡说。
失去风镰后,巡游者的速度再次提升。
被箭矢破坏的左侧风流也开始重新聚合。
苏尘的感知深入黑色风核。
【污染风核吸收进度:53%→61%】
黑色火焰顺着槐母残根反向涌来。
苏尘的手臂上浮现出和陆沉相似的黑色纹路。他的血量没有下降,精神值却瞬间被抽空一半。
云海幻象再度出现。
这一次,三名巡游者站在他面前。
其中两名身体残缺,花苞破碎。
最后一名挡在它们前面。
为什么?
那个问题又出现了。
苏尘看着它。
“我说过,因为我们想活下去。”
风开始变得尖锐。
“你们也想活下去。”苏尘继续说道,“所以你攻击我们,没有错。”
黑色火焰从巡游者胸口向外扩散。
整个云海都被染成墨色。
“但那东西不是你的。”
苏尘指向它胸口。
“你的愤怒是你的,难过也是你的。可它在吃掉这些情绪,把你变成只知道杀戮的东西。”
巡游者低下头。
黑色丝线在它胸口不断蠕动。
它抬起手,似乎第一次发现那些扎进身体的线。
苏尘向前一步。
“我可以把它拿出来。”
风暴中传来刺耳的嗡鸣。
像是在拒绝。
又像是在恐惧。
黑色风核已经和它连得太深。一旦强行剥离,谁也不知道它还能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