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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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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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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珍惜自个儿那张脸,生怕留疤了,准备去医院问问看,毕竟他还得靠着自己这张脸在各种各样的姐姐那里骗吃骗喝。

其他人都去吃饭了,小丁又忙了会儿,不多时天空又灰暗一度。

他也准备休息休息吃点东西,这时忽然一阵引擎声卷着风声从身后呼啸靠近,经过昨天,小丁对这声音敏感。

回过头去。

一辆黑色宝马两个粗犷的鼻孔直对着他。

从车上下来了个男人。

是梁桁。

小丁认得他。

但梁桁显然没见过他,一身西装笔挺人模人样的,却活活一副暴发户的架势,人过来了,朝他微微地一笑,说:“能洗车吗?”

小丁没来由地警惕,扫了眼他的车,支吾了句:“如果是宝马的话……去4s店洗比较好……吧。”

“没事儿,”梁桁点了支烟,“下雨弄脏了,随便洗洗吧。”

小丁只得点头:“嗯……行。”

梁桁四处走了走,打量这家简陋的洗车铺,看到头顶那个破旧招牌上四个大字“满意洗车”,还在心中默念了遍。

他看了眼去拿工具的瘦弱少年,问道:“你们这儿就你一个?”

小丁回答:“其他人去吃饭了。”

“哦,”梁桁倒没准备兜圈子,开门见山问,“怀野不在?”

小丁怔了一下,心中琢磨这个男人来的目的,担心着是否是因为他和怀野那天偷了他的狗才来找麻烦。

忽然又心下了然。

找麻烦。

难道昨天……

梁桁好像根本没打算从他嘴里问出个所以然来,反而一副闲适姿态,在车铺里里外外的打起了转儿。

丁满忙了这么一会儿根本没注意怀野有没有回来,生怕梁桁找到楼上去,刚要提醒:“顾客,您最好在外面等……”

门外一道清朗的男声唤了他一声:

“丁满——”

怀野双手抄在口袋,也注意到了在车铺内内外外四处打量的男人,他顿了顿脚步,倒是视若无睹地径直走过去,继续对丁满说:“明天下午找人换个班,我们再去一趟。”

与此同时。

梁桁的余光掠过车铺的后门,看到了后院停着的那辆白色保时捷。

车身被石头或是什么砸的坑坑洼洼,车前灯附近没洗干净,上面沾着血迹,后窗玻璃也碎了。

一道十分丑陋的裂痕。

他皱了皱眉,凝神看车牌。

的确是乔稚晚的车。

她昨晚真的来找……

梁桁正想着,脚步声已落在了他身后,少年的笑声冷淡又戏谑:“来这儿洗车,也不怕我把你窗户砸成那样?”

梁桁转过身来,怀野正微微抬着下巴。

对他示意后院那辆形容颇为狼狈的白色保时捷。

满脸的挑衅。

梁桁的目光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他的脸上挂了彩,看起来伤得不轻,偏长的头发顺成了背头,两侧鬓角位置仿佛才剃过,缠了圈儿黑色的绑带。

他嘴角仍缀着青紫,穿着件吊儿郎当的黑色背心,甚至手臂、肩膀都是伤。

看着挺触目惊心。

脖子上的纹身仍张牙舞爪。

甚至因为他把头发都顺上去,而显得更加离经叛道了。

梁桁弯起嘴角来,略带嘲弄地笑了:“怎么了这是,跟人打架了?”

怀野倒是不恼,一手抄在口袋,抻了抻双腿,斜斜倚住了他的车身,支走了小丁,也慢条斯理地放了根烟在唇畔。

另一手摸出打火机,点燃。

烟气腾起,少年错落伤痕的脸隐匿在青白色的薄雾之后,那双黢黑的眸中仍是散漫的神色,却不知不觉多了几分隐隐的狠厉。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也上下打量了下男人那身西装的正式穿着,不大客气地笑道:“穿这么人模狗样来这儿,就是为了说这个?”

梁桁冷冷地一笑,视线掠过后院那辆保时捷,心底多有不快,他又看了看这间简陋的洗车间,说:“你不上学了从港城跑到北京来,不会就是在这儿给人洗车吧。”

怀野咬着烟,直视他,嗓音却是倦懒:“突然这么关心我,不会是因为做了什么亏心事吧。”“我就是碰巧路过了,忘了谁跟我说你在这儿,我正好过来打个招呼顺便洗个车而已,”梁桁说着,有点儿好笑地打量他脸上的伤:“顺便出于我们以前的交情,我想作为过来人给你一句忠告,年纪还小,别总在外头惹事了,读书还是很重要的,你才19岁,现在不玩乐队了,趁早回港城继续上学吧,别在北京混了,这也没你的地儿。”

怀野似笑非笑:“这是忠告?”

“不然你觉得呢?”

“我怎么觉得,”怀野顿了顿,饶有兴味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是因为害怕我才跟我说这些呢。”

“我怕你?”

“难道不是吗?你的话,字里行间都要把‘你快走吧,我怕死你了’,‘怀野,我生怕你因为之前的事情报复我杀了我’写在脸上了,”怀野定定地看着他,唇角旋即扬起个嘲讽的弧度,“你这么怕我吗。”

梁桁失笑:“谁怕你了?你当你谁啊。”

“你不怕我,怎么连演出都不敢让刺刺他们去了?”怀野说,“把她赶到oi的是你吧。”

“我赶她走?怪也只能怪是刺儿非要找你当队内的吉他吧,”梁桁倒是没想否认,“愚人瓦舍是我的场子,我看你不爽,所以不让她的dirtyberry来了,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而且,不仅仅是刺儿,”梁桁眼神凶狠几分,看着他,“还有,你给我离我女朋友远一点。”

怀野更感好笑,一字一顿地重复,“你的,女朋友?”

“她的车就停在你后院,你别告诉我你们没什么?”梁桁可没忘了他上回故意挑衅说什么他女朋友挺漂亮的这种话。

“哦,你说她啊,”怀野缓缓地勾起唇,侧了侧头,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下,“你女朋友那么多,每次都不一样,我一下都没想起来是谁。”

梁桁脸色沉下几分。

怀野慢条斯理地抽了口烟,轻吐烟气,“其实我们也没什么,你不特意跟我说还好,”

“……”梁桁皱眉。

“既然你说了,”怀野看着他,笑道,“那我不介意,离她再近一点。”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难道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怀野起太早,这会儿困倦异常,不打算再理会他了,转身之际,侧眸朝身后的男人淡淡一笑,“以前的,昨天的账,我还没跟你算清楚呢。”

“……”

怀野双手落在口袋,闲适地步上楼梯,又想到什么,停下脚步,下巴微抬,向梁桁示意他那辆屁股都不挪一下的黑色宝马:“要么你开走,要么我现在就给你砸了。没人给你洗。”

乔稚晚打车到小区门口,没敢下车。

又让司机兜了一大圈儿才停下。

司机瞧着后座穿了身很土气的连衣裙,戴着夸张到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墨镜的女人,频频从后视镜古怪地打量她。

现在也不是人人都能静下心来去音乐厅听古典乐的时代了,但每次乔稚晚在国内演出都几乎座无虚席,昨天大街上都能被那么个疯男人泼一身鸡血,她这会儿还是怕被认出来,于是让司机又绕了小半圈,放自己下来了。

小区外都是媒体记者,扛着□□大炮,支着三脚架,保安赶都赶不走,还有什么短视频博主来凑热闹现场直播的。

已经闹这么大了吗?

乔稚晚正隔着条马路暗暗观察,梁桁又打电话给她。

从昨夜他们在那个餐厅见过面后,就电话和微信轮番儿地轰炸他,他好像很不满意她要和他分手,还说什么她在国外也总跟别的男人传绯闻,还有些别的拿不上台面的黑料,他怎么就不能在国内找找乐子了。

梁桁咬定了他们是一丘之貉。

出于此,他觉得还有的谈。

此外,梁桁说他昨晚去她家找过她,但她当时不在,他就把louis带走了。

他也知道要不是louis她不会和他拖拖拉拉这么久,他常常又以替她养了半年狗的“弼狗翁”自居,这是又想用狗来要挟她。

乔稚晚眼下最重要的是必须要想办法回一趟家。

许颂柏和她约了晚上。

乔稚晚常来国内出差,也有不少打过照面的“朋友”在北京,但她现在万万不敢找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帮忙。

甚至连夏帷都不敢说。

她现在实在太狼狈了。

rachel如果知道她的处境,指不定要怎么嘲讽她。这辈子最狼狈的事儿都在一天经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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