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颂柏听到了。
“我就知道你没走,都听到你电话响了,”怀野继续散漫地扬高自己的声调,尽可能地要她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似的,“把我衣服拽坏了就要走?你怎么每次都这样,不太好吧?”
——什么叫每次都这样?
说的好像是她始乱终弃了他?
乔稚晚掩了下听筒,有点烦躁地原地走了两步,她心想许颂柏应该察觉到了,还是把手机挨近了颊边,低声地:“等一下我回给你。”
路遇红灯。
许颂柏猝然一脚踩下了油门。
差点儿和前面的车屁股撞个亲密接触,几乎要追上尾,他却顾不上心惊胆战,眉心却已经隐隐地皱起,“你现在跟谁在一起?”
“——别装了,我知道你在,我都听见你高跟鞋声了。”
怀野不休不饶,笑声低朗:“我没骗你,你的狗就在我这儿,等会儿洗完澡了我打电话让人牵过来。”
乔稚晚:“……”
“所以,”他的语气微顿,收敛了些方才那副恶劣地同她开玩笑的劲儿,姿态放低了些,“你现在,能不能过来帮我找件衣服?”
“………”
许颂柏清楚地听到了。
一口气没上来。
“不然我总不能光着身子出去吧,”少年继续笑道,不紧不慢地补充完自己的话,“你说对吧?”
“…………”
乔稚晚没辙了。
毕竟她是真的很想见louis,他这么一再和她保证,她当然不能这么走了——她就是为了louis才上来的。
不是吗。
但她心底也清楚。
一方面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和他聊聊天,真的让她轻松许多。
“我先挂了,”乔稚晚对手机听筒那边的许颂柏低声地说,“怀野说louis在他这边,我见到了打给你。”怀野不耐烦了,催促她:“好了没啊——”
“还在打电话吗?”
“和谁啊?有那么好聊吗。”
“——你还不过来?我要出来了?”
他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乔稚晚简直要两眼一黑,她这下都没等许颂柏那边出声说话,匆匆地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怀野察觉到她的反应,听到高跟鞋响回荡过来。
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嘴角。
乔稚晚多少也是有点脾气的,她把自己的包随手放在一边,走了过去,经过拐角时不留神踢了一脚那个狗粮盆,差点儿给踹翻了。
一声突兀的噪响后。
少年的笑声继而飘荡起:
“干什么,踢你儿子的碗干嘛?生气也不能拿人家吃饭的东西发火吧,再说了,之前还不是你不要它的?”
乔稚晚一抬眼。
浴室的门开大半,他这么半探着身子,肌肤上水汽蒸腾,泛着一层蜜色水光。他额头的发都打湿了,懒洋洋地拂在他的额头。
他的那双眼睛更好看、明亮了。
这么盯着她时,黑黢黢的,一眨不眨的。
真像是一只小狗。
这么乖乖地在原地等她过来。
但嘴巴还是丝毫不留情的坏:
“别看我了,我知道我很好看,”怀野朝她扬了扬下巴,点一点不远处,“——我衣服在柜子里,帮我随便拿一件吧,我等会儿要出门,你别耽误我时间,快一点。”
不知为什么。
乔稚晚居然很怀念他话很多,这么赖皮又喋喋不休的时刻。
刚才在车上他们之间的气氛的确有些尴尬,尤其是当她提及她快要结婚了,他就和她没什么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