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缓步走进来,面无表情,像一尊佛像。
他并没像之前那样平静地发疯,只是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不是已经答应和我好好过日子么?”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表情有些僵硬的江炽身上,
“为什么还要跟前男友鬼混呢?”
“一定是他来纠缠你是么。”
苏明雪想起楚昭兰被他打得吐血,不禁苍白了面色。
果然,他一扬手,身穿黑衣的保镖涌入。
裴寂转过头,语气平淡,
“把他的腿打断。”
苏明雪顿时倒抽一口气。
她快步走到裴寂身边,牵住他的手,
恳求道:“我们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放了他吧。”
裴寂充耳不闻。
江炽本是拳击手,涌入的七八个打手,并不是他的对手。
可紧接着便又涌入新的打手。
江炽被消耗太多力气,很快就挂了彩。
终于还是被人按住,嘴巴也被毛巾堵住,发不出声音。
为首的打手,手上提着一根铁棍,走到江炽面前。
“不……”
苏明雪无法想象江炽的性子,要是跛了腿,那无异于要他的命。
她放开裴寂的手,双腿一弯,
跪在裴寂面前,仰起小脸道:
“裴先生,我求你,放了他吧。”
“我再也不见他了。”
裴寂瞳孔猛烈收缩, 那张无悲无喜的脸,终于泛起波澜。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冷冽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伤痛与不可置信。
“你为了别的男人跪下来求我?”
他看着跪着的爱人,心脏传来钝痛。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折磨。
苏明雪看着裴寂的眼神,垂下眸,
涩声道:“对不起。”
下巴却被捏起,她不得不看着裴寂那双黯淡的凤眸。
裴寂扯起唇,看了眼被按住的江炽,
“你是不是觉得他很可怜?”
又望向她,
那双如山水画般幽深的眼眸,第一次在她面前红了眼睛,
“能不能也可怜可怜我?”
苏明雪看着他红了的眼圈,心口传来一阵窒闷。
但她只是苍白着重复道:
“对……不起。”
裴寂眼中闪过失望。
他松开她的下巴。
站直身体。
他隐忍地蹙起眉,闭上眼睛。
过了半晌,才睁开眼,
他冷冽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嘲讽地勾起唇,
“我到现在,才意识到你不爱我。”
他自顾道:
“但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倒怪不得你。”
裴寂垂眸摩挲着空着的无名指。
语气含着一丝落寞,
“看来,我是等不到你的戒指了。”
苏明雪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指。
表情一怔,想起裴寂曾说过,若是她愿意原谅他,重新全心全意地爱着他,就送他一枚男戒。
眉头也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曾经和他相处的画面,像幻灯片闪过。
带她去拍卖会,拍下压轴珠宝。教她练字,穿着粉色西装带她见家长, ……
但……
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否则其他人都会因为裴寂受伤。
苏明雪站起身,从随身带着的戒指盒里取出那颗鸽子蛋大小的钻戒,交还给他。
戒圈太小,她将戒指套在他的食指上。
“对不起,裴先生。”
裴寂唇边扬起颓然的笑,他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眼角却溢出一颗透明泪滴。
但转眼间,他面上恢复平静,就像那滴泪从未流过。
裴寂盯着她,寒声道:
“苏明雪,从此以后,我的婚丧嫁娶都跟你无关。”
“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