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衍没有哭。
他拿出一大袋子透明玻璃纸的彩虹水果星星糖,她兜兜里装。
这是昨晚夜市买的,程晟给小玥买的。
他知道她一定会哭,所以准备了糖果,让祁衍哄哄她。
这边车站惜别。
那边孟鑫澜则拽着程晟,兴冲冲去各个亲戚家串门。
她脾气不好嘴巴又毒,亲戚几乎得罪光,加上总借钱、儿子又要死不活,之前大家都没人愿意跟她来往。
今年终于,孟鑫澜终于扬眉吐气。
扯着程晟去亲戚家各种炫耀了一圈。
炫耀自己新烫的头发、一身珠光宝气新包包新鞋子。
又宣布自己儿子现在手术做完,身体好了。
还硬拉着表哥表姐们来比成绩、比个子,毫不掩饰的得意瞧我儿子样子多帅、多高,成绩多好!
程晟如坐针毡。
程晟的表哥表姐们其实没比他大多少,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
不过没像程晟一样因为身体不好总是休学,都已经是初中生了。
吃完午饭,表哥拖拉着鞋子来找他:“嘿小聋子,现在还在和一群小不点当同学呢?啧啧,惨啊。”
他略微猥琐,突然笑嘻嘻的做了一个胸部的动作。
“像我们初二的女同学啊,都开始发育了。”
“你懂什么是发育吗?”
他说着越发猥琐,凑过来低声笑:“哎,你自己怎么样呀?”
“你都快十四岁了吧?早晨的时候有没有嘿嘿嘿?哎,你是真聋还是装听不见呀,不理我?都是男的你装啥纯,这么矫情?”
程晟何止不想理他,甚至想把耳蜗关了。
都是男孩子,怎么会差距那么大?
他这个表哥真的从小就猥琐。不止现在,小的时候就很猥琐,七八岁就知道去扒邻居的窗子偷看人洗澡。
样子也一直双目无神、油滑讨厌,现在青春期更加面目可憎。
哪像小衍。
十一岁的男孩子,清透明润的像是一块葡萄黑玉。
那样的孩子,等长到十四五岁
不知道该有多漂亮。
那天从亲戚家回来,程晟有点倦。
可能是表哥表姐太过叽叽喳喳,吵得头痛。又受了风,有点头重脚轻,难受。
孟鑫澜:“等一下。哥哥不舒服在屋里休息,你,不准进去!”
祁衍:“哦。那我拿本书,出来在客厅看。”
孟鑫澜:“不准!你进去就会吵着他!”
祁衍:“那我在外头看电视好了。”
孟鑫澜:“不行,电视那么大声!”祁衍:“那我啥也不干干坐着啊?何况电视再大声,也没你大声吧?”
孟鑫澜本来过年这几天就委屈得不行了,直接嚎起来:“祁胜斌,你看看你儿子呀!哥哥身体难受他一点都没有同情,还跟我犟嘴,我就没见过心眼那么恶毒的孩子!”
祁衍都习惯她的鬼叫鬼叫了。
理都懒得理。
祁胜斌是气势汹汹来的来了,但孟鑫澜声音太尖,把程晟也吵醒了。
于是又一次变成程晟护着祁衍,不给任何人碰,两个大人气呼呼干瞪眼,心里双双不明白自家孩子到底中了什么邪的状况。
回房间锁了门,程晟一时眩晕没站稳。
“哥哥?”
祁衍忙接住他。
程晟偏瘦,骨头撞过来其实有点硬。
但人的感情真的很奇怪。
祁衍并没觉得疼,就只觉得软绵绵。
他抱着程晟,让他脖子靠在肩头,觉得哥哥的发尾蹭着他也软绵绵。
程晟:“小衍,我没事。”
祁衍:“还说没事呢?”
他的唇完全没什么血色,祁衍给他盖上被子,自己也怕上床:“来,我陪你一会儿,手给我。”
程晟:“手?”
祁衍指尖点着程晟的手心。
“嗯,妈妈教我的,闭上眼,集中精神。这样可以把我的精神力、健康分给你一点,你就不难受了。”
这算是什么不像样的假法术?
程晟并不信。
但也许是心理作用吧,似乎真的觉得有股暖流,从掌心缓缓进入,流向四肢百骸。
之后,祁衍在床上翻。
程晟则靠着他温暖的身子,又多睡了一会儿。
晚上八点多,家里来了拜年串门的客人,这边小县城的习俗是邻里朋友大年初一喜欢串来串去的,不串到凌晨不歇息。
祁胜斌和孟鑫澜禁不起人拉,就也去了,临走前祁胜斌叮嘱:“祁衍,照顾好哥哥!早点睡!”
他们一走,程晟就醒了。
“你分给我的健康,好像真的有效”
他精神好了不少,头也不晕了。
祁衍笑笑。
程晟则开始穿衣服。
他们早上约好的,要去庙里拜拜。
市里,昨晚的花灯还没有撤,依旧玲珑闪耀。
小庙在闹市区最中央取了一处难得的僻静,这几天因为过年,晚上也不关门。
只不过,该拜的人,昨晚和今早都拜过了。
今晚的小寺庙,反而没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