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政治动乱的年代,刑家和谭家本就是被打下乡劳改的知识份子家庭,突然遇到这种事怎么不着急,红卫兵要是想整死你一家人随便找什么借口扣个大帽子都让人活不了,何况是两个娇滴滴的姑娘,哪里经得住那些人的折腾,怎么会不让父母担心。
“小莲回来后,什么也不说,就抱着我哭,我们实在是被她哭怕了,什么都答应了她。她才把她和小敏都怀孕的事说了出来,我们吓坏了。去找老谭商量,老谭让我们千万保守秘密,不要让上面的人知道。那段日子真是过得胆颤心惊,谁知道小莲为了保护孩子,又怕被人看出肚子,吃了多少苦。要不是因为这样,身子落下了病,她也不会年纪轻轻地就……”
可惜这些苦,这个倔将的女子撑了一辈子也没对那个“肇事者”说过一句,直到儿子终于长大成材,就那么一句不说地又倔将地走了。
“……我们是后来才从小莲口里知道,那个年轻女子带小敏离开小镇三天,而这三天里,那女子招待小敏吃住高档酒店,见惯奢华富贵,说这一切都是屠征你平日的生活环境,以及家世背景,若晓敏一定要跟你在一起,你的家人不仅会赶你走,因为你还有两个哥哥,你还会失去你最爱的军旅事业。你应该最了解晓敏那孩子的性子,如果直叫她跟你分手,她是死活也不愿意的,那个女子真是好手段,我们平民小百姓哪里敌得过……”
“……小敏回来后,也做了小我们小莲一样的决定仙妻驾到。要生下孩子,独立抚养成人,再也不跟你们联系。但当晚,红卫兵就上谭家,谭老为了保护妻女安全,撞土墩儿上就那么去了。瑜珍带着晓敏逃走,我们从此就失去了联系……”
原来,这就是一切事实真相。
在他还被父亲关在京城时,那些人就开始动手脚了。他当年还是太天真,认不清那所谓的好教养的背后竟然藏着如此的蛇羯心肠,妒嫉狠辣。
屠征从往事的桎梏突然抬头,漆黑的眼底迸出浓重的恨意,和杀气。
空气骤然紧绷。
开车的北靖只觉得暖气突然变成了冷气。
屠征立即拿出电话,拨了屠磊的电话,电话一通,就说出了刑玉莲已经过逝一年的消息,屠磊大惊,一声瓷器碎落声响起。屠征没有安抚大哥一句,说要他安排就近的军事管制区,调派一架飞机,他要即刻到京城处理“所谓的妻子女儿”。
……
与此同时,西半球,慕尼黑。
这一晚,语环睡得不太好,意识总是在半梦半醒间徘徊,无法沉眠,梦里影影绰绰的纷乱影像拢得她心里很不安,可是又无法立即清醒,像是被什么给魇住了,那感觉着实难受。
好不容易挣扎醒来,身上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她下意识地偎进男人的胸怀,温暖干爽的气息,让她觉得安心了不少。
她睁眼看向男人侧脸,放松的俊朗面容,有着浓浓的孩子气,她宛尔,伸手去抚平他眉间的褶子,发现他眼底也铺着一层青影。
很心疼。
她知道近来为了她的身子,他总笑着逗她开心,其实却深深担心着,半夜偶时醒来都不在屋里,她听护理说是去找那几位权威商量她待产的事。
他变着法儿地哄她吃东西,想尽一切办法,在每个细节处照顾得她无微不致。
要是现在这样的他,被她国内的好友们看到一定会惊奇得掉眼珠子吧,曾经那个天之娇子的卫大少,现在竟然是个十足十的妻奴,不但学会了熬小米粥,还会切很细的土豆丝了,甚至还能做出比厨娘还细嫩的蒸蛋,因为这都是她稍有点儿食欲的东西。
他一直在努力做个好丈夫,她都看得很清楚。
所以她也希望能做个好妻子,为他孕育一个小生命,这大概是一个女人所能做出的对爱的男人最大的牺牲了吧!
生产的痛苦再大,也不及我对你的爱深。
恋爱时,她总觉得他对自己的关注不够,总觉得爱得委屈。
结婚后,她却每时每刻都感觉到,他是在多么努力地爱着自己,他为她牺牲了最热爱的事业,离开重要的亲人陪他在异国他乡生活,甚至屡屡为她跟人拼死搏命。
原来,夫妻之爱是这样无私而美妙,只有时时怕自己做得不够多不够好,再不会去计较该不该做,应该做多少才不会过度失分寸。
她从来没有这个时候那么庆幸,嫁给了他。
“老公,对不起。”
如果不是她当初戳坏了套套,大概就不会有今天了吧!可是让她明知后果再做选择,她大概还是会义无反顾地戳破那道藩篱大哥的逆袭。
只因为,我爱你,我想拥有你的宝宝,我们爱情的结晶。
她也终于知道,在初婚时,为什么他会忍得那么痛苦,为了证明爱,还干了那么多傻事儿。她也更明白,他有多爱她,在父母和家长的压力下,仍然坚持暂时不生孩子。当时他心里背负了多少压力,她根本不知道。
呵,她还老说要彼此分担呢,要是他说出来,恐怕她还是会跟他生气呢!
可是老公,不管怎样,我都想拥有我和你的宝宝啊,你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再和我一起坚持一下吧!只要一下,因为……
“对不起,我爱你,老公。”
她轻轻吻了吻男人的唇,没想到男人睡得太沉,仍没醒。
嗅着这令人安心的气息,困意又至,便又睡了过去。
那时,整幢大宅因为主人家的晚起,比往日都安静了许多。
除了屋外正常换岗的保镖们。
隔壁的大宅楼上,一扇小窗被推开。
窗后的人看着正在换岗的人,一一细数默记了人数和位置。
一人道,“宅子里除了有北靖王的人,宅子外围还有麒麟的猎人。”
另一人道,“呵,这个卫东侯还挺有两把刷子,居然能请动麒麟的人当看门狗。”
有人笑,“这有什么。他不也一样请动了北靖王当保镖兼佣人吗?”
有人啐了一口,“去你x的,要不是卫东侯早一步上了传承者还怀了娃,他会有这面子请动北靖王。还有帝师屠征,竟然跟他们也有一腿。这块骨头可不好啃!”
一个最为沉肃的声音说,“再不好啃,也必须给我啃了。首领下令,最迟明晚必须抓到人。在孩子出世前,将人送到南美的繁殖地去。否则孩子出世之后,就麻烦得很。”
之前口气最大的人不禁也咽了口口水,“那到是。我记得首领的三子出生时,一睁眼就杀了两个奶娘,还吃掉了一只手臂。”
屋里突然就变得非常非常安静了。
小窗被立即关上了,屋里的人立即做行动布署。
恰时,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了大宅车道内,车上下来的男人,一身黑色风衣,黑色皮帽低垂,脸上还戴着一副黑色墨镜。
黑色的及膝皮靴踏在草坪上,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门廊下,电铃被按响。
屋里的人立即拉开了房门,门内看到来人取下帽子,摘下眼镜,露出一张俊美到邪气的面容,裂唇一笑时,两颗森突的犬齿,白得刺目。
“首领!”
刹时,屋内上下所有人等,纷纷曲膝落地,右手在左心口处握拳行礼。
……
语环再次醒来是,是被自己的尿意给憋醒的,感觉这一次睡得很舒服,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再看身边的男人,仍然睡得很熟,脸色也比之前好一些了。
舍不得打扰她,她悄悄挪开了他的怀抱,先拿起旁边温好的牛奶,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喝了小半杯,给自己蓄点儿力气地球nline。
有点儿好笑哦,现在连上个厕所也要做一番充足的准备。
难怪把男人累坏了,睡得这么沉。
她眯着眼,看着男人熟睡的脸,觉得很幸福,然后告诉自己“乔语环你一定行的”,开始用力撑起自己的身子,还真折腾了好半晌,才终于坐起了身。
发现,好像肚子又大了一圈儿。
她抚抚肚皮,在心里默默地说,宝贝,妈妈要上厕所了,你们要给力,不要闹腾哦,乖乖地睡哦。
然后扶着墙边那与整个装潢都不太搭调的扶手,帖着墙边,一点点朝不过十步开外的浴室移动。
这真是一件了不起的工程啊!
语环花了足足三分钟左右的时间,走到自家卧室的附设浴室门前,很是得意地鼓励了自己一番,朝着境面的玻璃门做了个鬼脸,又把自己吓了一跳……抚着脸,好像,又瘦了一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