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正德一听,也激动了,“晓敏,你根本就不该死。你连二十岁都未满,上天太不公平了。不,我不相信命运,也不相信上天,我只相信我自己一定可以救你。你瞧,你不是已经醒过来了,过去的事情你都记得,你还见到了你的女儿,孙儿,难道这样不好吗?”
“好?你说这样很好?!”
谭晓敏眉心纠结,将袖子往上一拉,露出了爬满了蝴蝶纹的手腕,那仿佛雕刻在肉里的花纹,深深的陷进肉里,透出一片腥红刺目的光,瞬即让庞正德也看得愣了一愣,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这是……”
谭晓敏见他毫无愧色,竟然还一脸兴味,当即就失声痛叙,“正德大哥,你是我最尊敬的哥哥。要不是你在暗地里帮衬着我和母亲,恐怕语环早就被那些人害死了。我一直觉得,你是最宅心仁厚的好人,小鸟都舍不得伤害,还帮我治好它们。
你告诉我,那些行尸走肉似的孩子,是你让他们变成那样的吗?你为了救我,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竟然有不少基地里做实验的对象都是孩子,你竟然用那么幼小的孩子来做复生药的实验。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太残忍,太自私,太无情了吗!”
“晓敏,”庞正德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只能颓丧地垂下了肩头,“我知道你心里在骂我是个魔鬼。可是,我爱你啊!我从第一看到你,我就爱上你了。我比屠征更先爱上你,我想要给你这世上最好最幸福的一切,可是……可是当我求了父母回来,你竟然就……”
谭晓敏摇着头,已泪如雨下,“不不,正德大哥,你错了,你错得太离谱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让我背负着这么多的人命,这样醒来?让我无法像个正常人一样,只能茹毛饮血,不人不鬼地活着?你难道不知道,你熟悉的谭晓敏,从来不是那种人!你要我夜夜梦到那些惨死的无辜冤魂吗?
你说你爱我,可是你知不知道,我要的根本不是这样的爱!”
谭晓敏有些失控地低吼,不禁引起了店内食客的纷纷注目。
对面的屠征不禁指间一紧,小小的咖啡松就断了手把儿,杯子哐啷一下打落在桌面上,咖啡流了一桌。
恰时,安德鲁的人也赶到了。令他们这边奇怪的是,竟然看到了秦汐。
屠征正在联系下属,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因为现在闹市区里,人太多,怕要是起了冲突伤到旁人就不是特种大队行事的规则。
但是安德鲁一出现,正巧给赶到了梁安宸看到,梁安宸看到在其手中挣扎的妻子,心头一紧,也顾不得许多,将装好液体子弹的松藏在了身后,就冲了出去。
“秦汐——”
这场面立即就有些失控了。
屠征不能坐视梁安宸有忧,就让兽人朋友先上去帮梁安宸,自己带着人马去抓庞正德。
秦汐一见梁安宸,就哭了起来,还猛打安德鲁。
安德鲁要杀了梁安宸,却被秦汐以死相逼,没能下得了手。
他们这正混乱着,就被路人围了一圈儿看热闹,没料到突然一辆汽车朝安德鲁直直撞了过来,安德鲁只来得及将秦汐推向梁安宸,就直接让车给撞上了。
顿时,这人群的动静就闹大了,有人拍照,有人叫拨叫警察。
安德鲁意外地倒在地上没能起身,秦汐回过神儿时,才发现开车的正是秦天,安德鲁为了推开她分了神,被梁安宸的液体子弹击中,中了重汞毒,银色的液体很快走遍大半个身体,冻线了他的血液,让他失去了行动力。
旁边的下属一看就爆了,要上前扑杀梁安宸等人,这方的劲爆小组队员也立即挡在了前方。
哪知安德鲁却在这时候被扶起,叫了一声停。
那头,屠征差点又和庞正德打起来时,一声惊叫就阻止了两个人的动作,他们同时回头,却见一个空了的瓶子落在地上,那当当当的落地空响,也在这一瞬间,掏空了两颗火热的心。
“妈妈——”
……
语环赶到时,看到的正是母亲倒在了父亲怀中,情况同安德鲁的十分雷同。
她要上前,但被卫东侯及时拉住。
卫东侯从郎帅处听说了真实情况,劝说语环,“妈她身上中的是庞正德研制出来,专门用来销毁失败实验品尸体的消化液。”
“啊,那是庞正德给妈妈……为什么,他不是很爱妈妈,为什么要……”
“语环,冷静点儿,不是庞正德给妈的。是妈自己从阿安的实验室里拿来的,那是我们之前攻占小岛时从庞正德的实验室里搜索到的一些未销毁的药品。只是没想到妈她会……”
知道已经没有了希望,语环瞬即失了力气,之前未清的毒也让她血色尽褪,潸然泪下。卫东侯只能静静地将女人搂进怀里,轻声劝慰。
生离死别,人之常态,但真正要面对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心之坦然?!
安德鲁直直看着秦汐的眼,问她,“我想知道,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秦汐怔然,却被梁安宸搂得更紧了,那疼痛让她因为那碧蓝的眼睛而有一丝的恍惚,立即清醒了过来,然而眼中悬悬欲坠的酸涩,让她狠心地转过了头,不再看那双深情不悔的眼睛。
只狠狠地咬牙说道,“你这个魔鬼,我厌恶透了你的虚伪,造作,欺骗。你杀了那么多人,你还想独裁全世界,我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怪物,我讨厌死你了。这辈子,我恨不能从来没有认识你,没有救那个叫假面的混蛋,就不会……不会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了!”
那时,下属在安德鲁耳边急切地报告,美洲部的计划爆露,华盛顿的布局已经被北靖的下属联合星条国的特种部队一起攻破了,他们这次的全球计划,已经彻底崩盘。
安德鲁却直直看着秦汐,秦汐浑身发颤,用力抱住了梁安宸,梁安宸低声安抚着她,依然如记忆中温柔体贴,全然包容了她这段时间的失踪不见,把所有错误都推到了安德鲁的丧心病狂。
“好,很好。不喜欢也好,喜欢也罢,都随你。呵呵,谁叫你是我的女王,你喜欢的温柔,我都给你。”
安德鲁苦笑一声,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蓝天,便由下属扶着,迅速离开了现场。
劲爆小组想要追,却被北靖的人挡住了。
这场人与兽人的战争,已经注定不会有真正的赢家。
当人走远时,秦汐回了头,只隐隐看到那个消失的高大背影,心底忽涌起难言的酸涩,扑在梁安宸怀里,痛哭失声。
其实,在她拣到一身破败的他时,就知道他是兽人了。她很好奇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故而一直就假装不知道,常常逗弄他。
那时候,他似乎因为被下属暗害,摔得太重,一直郁郁沉闷,有些振作不起。
她为了让他振作起来,就故意给他找麻烦,让他当小天的格斗程序设计人,天天跟着机械人对打,老是被她整得很狼狈。
奇怪的是,以他那样响亮的狼王首领称号,他似乎从未对她真正生过气,只是气极了就几天不理她,不跟她说一句话。
但是,他却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要的男人,当然要非常非常非常温柔,因为我自己就不温柔,当然要找个互补的。从科学的角度来分析,只有找个互补的伴侣,更容易激发出我的研究灵感。
他以他的方式,宠着她,让着她,顺着她,包容她的调皮和任性,事事都为她着想,甚至……拆下了狼王首领的尊严,供她差遣。
那天她结婚时,他没有来,他也没有对她强娶豪夺。
就像现在,他就这样离开了。
这时
梁安宸眼底的光芒,也渐渐黯淡。
“阿征。”
“正德大哥。”
两个男人,一人握着女子一只手,眼眶双双泛红。
“别哭啊,其实一点儿不疼的。你们都知道,我,早就是个已死之人。现在去了,也算是为自己积点儿阴德,你们,别难过啊……”
两个男人对看一眼,心头早就天翻地覆。
是毫不知情地等了近三十年,却突然天降喜讯,又转眼成空了,痛苦?
还是守着一个渺茫的希望,努力了近三十年,朝成愿,夕成空,更绝望?
最终,所有的恩恩急急,也只能落在女人的一双手中,任她拿捏。
“我这一生,很满足。能认识你们,真的,很幸福。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她们就是我的延续。答应我,好不好?”
“妈……”
“妈咪!”
语环和小茜急忙上前,握住了母亲的手。
这一刻,小茜看着曾经只能在照片上看着的母亲,活生生地在眼前,叫自己的名字,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却也是最后一次。
谭晓敏拉着女儿们的手,说,“小茜,妈对不住你,没能跟你相处过一日,你依然是妈妈心爱的女儿。环环,好孩子,以后,妈就把妹妹交给你了。”
谭晓敏说,“这一次,你们一定要把我火化了,骨灰,就洒在我们,一起种过槐树的那个……小山坡上。”
“晓敏,晓敏……”
在一片哭唤声中,谭晓敏终于缓缓闭上了眼,她的唇边带着满足的笑。
女儿们哭倒在父亲怀中,他们的手,紧紧握着女子的手,一段恋情在走过近半个世界后,终于画下了句点,获得了属于它的圆满。
我们的故事,仍将继续。
尾声
彩旗飘飞,人头攒动,长长的红毯两侧,闪光灯与话筒簇堆儿,今日正是万众睹目的“水晶宫”项目的奠基仪式。
在一众亲朋好友的簇拥下,语环有幸,接过了姜总手上的红铲子,姜总笑着唤了她一声“丫头”,在众人羡慕妒嫉的眼光中,她抬目看了眼围在旁处的亲人们。
卫东侯一手抱着一个小可爱,公公婆婆朝她鼓掌微笑,卫家两佬点头欣慰,屠家的亲人们投来赞许的目光,雷小古冯可可等好姐妹冲她直眨眼扭拳比“加油”,刑战郎帅一群大爷们直叫“嫂子给力来一铲”。
现场的气氛,热闹无比。
可却似乎少了什么,她目光焦急地又绕了一圈儿。
“环环,爸来电话了!”
卫东侯将宝宝们递给父母,把怀里震动的手机拿到了妻子面前,视频画面上显示出屠征略带沧桑的笑容,对语环说,“环环,爸爸虽然不能亲自到现场来祝贺你,可是爸爸是真心为你感到高兴。还有你正德叔叔!”
电话那边,在一条长长的雪白长堤上,戴着特种兵贝蕾帽的屠征,穿着一身潇洒的迷彩服,整个人英姿飒爽,神清气爽,似乎已看不出失妻之痛。在他身旁,站着身着同样军服的庞正德,两人都极受岁月眷顾。一文一武,十分出众,且都向她投以赞许鼓励的微笑。
这说话间,从他身后就跑过去了一群身形高大健壮的士兵,士兵们齐齐向屠征行礼致敬,高呼“首长好”。然而,让人惊讶的是,那一张张唇红齿白的年轻面孔里,不仅有黄皮肤,还有白皮肤,黑皮肤,棕皮肤。
在屠征的一声笑骂声里,队伍里便有人一下子伸出脖子长达一米,还有人爆出一双蒲扇似的大耳朵,更有人吐出长长的舌头卷成了一个“心型儿”,十分搞怪。当然里面的正常人还是很多的,只是在这样的搭配下,让语环的心,终于安放妥帖,为父亲们舒了口气。
挂电话前,庞正德郑重地请求语环有空的时候,来看看小茜。
原来,屠征和庞正德在小岛上建立了一个全新的无极大队特种兵训练基地,这里招收学员不仅只国内,还包括全球各国各地方的士兵,且不限种族,一视同仁。
这也算是爸爸们为自己漫长的余生,找到一个新的奋斗目标,也是为时下人类与兽人和平共处,搭建起的一条安全带。虽然还显得很单一,很薄弱,但两个种族的融合,已经进入光明正大的漫长旅程了。
“丫头,你这一铲子,可真是重若千金啊!考虑好了没?”
这时候,一旁瞧着许久的曲总也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刹时间,周围一群人都高块哄叫起来,闹了语环一个大脸红,忙忙地终于把那铲土洒了下去。
奠基石有一米多高,黑色的石面被打磨得晶莹光滑,足可见一颗颗天然的石英结晶体,看起来十分高端大气上档次,上面题字“海城”,遒劲有力的字体正是屠老太爷亲笔题名。
至于水晶宫自然只是筹备之时的密档名称,对外依然是要有个套名儿的。且,他们眼下这块土地,虽界属于沽城,但已经划归为京城专特制,坐时下最慢的火车也仅需两个小时就可到达。
且坐落在热河入海口,河口将这块土地与陆地几乎割裂开,就仿佛一个近陆小岛。其实本来是有一处陆路相连,但为了整个设计的安全性考虑,那一处也即将在正式动工之初就将之炸断,与陆地彻底形成一个遥望之势。之后,要再到海城,除了空中交通工具,那就是将在海上建起三座大桥,以及两线四通的海底隧道。
这一工程之耗大,历时计划于二十年内建成百分之五十的项目。项目组里有人戏称,这海城的建造足可媲美古埃及的金字塔了,筑成之时,必然成为历史名典。
如此戏评,对语环和知情者来说,激动之后却是任重道远的感慨。
铲土流程终于完成时,噼哩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满天彩屑飞扬,兜了人们一身。
趁着众人不注意时,曲总从语环身边走过时,悄悄跟语环说,叫她改日再到家中坐坐,陪妻子聊聊。
语环心领神会,就说刚收了上好的玫瑰花茶,姜夫人最喜欢,择日便烤了曲奇饼干,到府拜望。其实,却是替与曲夫人交好的姜夫人,治疗颈椎方面的老毛病。因为之前为曲夫人梳理了一下身子,曲夫人十分喜欢语环,立马就叫来了闺中好友,好处大家分。
这一来二去,语环就跟两位第一夫人成了好朋友,如今便是整个名媛界里,唯一能同时入夫人们眼中的新一辈人。
然而,能获得大老板和夫人们的青睐,语环凭的绝不是父亲家的荣耀,而是她在一次次危机事件里,灵机应变,慧黠果敢,做出了不少的贡献。故而她获得如此殊荣,旁人也不敢多有妒嫉。
曲总一走开,屠戎就端着香槟上来了,语环接过杯子,兄妹两就少不了要打趣儿几句。
“环环,以后哥哥就靠你罩着了。你可得在大老板面前多说说哥哥的好话啊!得空了,也带哥去第一夫人屋里啾啾,混个脸熟呗!好歹在战斗中,哥也救了老人扶了孩子,还敲昏了两怪物不是。”
“得了吧你还好意思。我听说你这条腿,还是拖了一位女警官才保着的。”
“环环,你怎么能相信风言风语不相信哥哥我呢,我说我是为了救那乌龙小女警出警车,她自己被傀儡人吓着关门太快把我腿给夹了的!”
“还好,这夹的地方不算太糟糕。”
“你……”
屠戎被语环一盯,竟然僵了表情,红了脸。
回头就被刑战给抢了位置,这两冤家路窄似的两兄弟一对上,自然又少不得一场口舌之战。
那时,屠老爷子跟曲总说话,还特别叮嘱不要太惯着语环。
曲总只笑,“屠老真是好福气。依我看,阿征虽然为国效力,要常年驻外。但有环环这丫头陪着二佬,一个也顶三个用了。”目光便朝卫东侯那边溜了一圈儿,一只手臂上挂着一个小可爱,威力十足,份量更十足。没有人能否定,这两个小家伙的能耐,让诸多大人都叹为观止。
屠老爷子叹息一声,只道,“是呀,惜福常乐。可那臭小子……”
屠老太太立即哼一声,“老头子,瞧着咱新一辈人这么能干,赶过你儿子了,你心里明明高兴得意,还憋着装范不嫌累得慌!”
屠老爷子被老伴这一激,重重一哼,“爷就喜欢偷着乐呵,不行嘛!”
众人笑开。
回头,两佬看向语环那方的热闹,目光在落在刑战身上时,也都有些微的遗憾。孙女儿的确很帖心,但世无圆满。此生,他们怕是没法认回这个孙儿了。
此时,刑战的身份,除了语环等几人,几乎仍是严格保密,不为外人知。但是在场的达官显贵却十分乐意与这位刑总结交,不若当初,此刻主动送上名片,想要为自己家人或公司提升保全级别的富商豪贾不在少数。
由于之前傀儡人的袭击事件里,刑战的英莲保全出了大力。刑战带队的人马至玉泉区救人,其战斗力实打实地超越了小区自己的警卫,让受到保护安全脱身的官员们印象深刻。且在之后城市的全面肃清行动里,也帮忙抓到了不少漏网的傀儡人,保障了民众的安全,得到了市民们的锦旗表扬,还有电话网络等等的美言爆料。
这在某些公司趁机发灾难财的对比下,英莲提供的义务帮助,让其名声在官方和民间都得以大大提升。在屠征的促合下,刑战与军方也达成了一些安全合作项目,保护九龙山及玉泉区的高级领导人安全,成为国内第一家与国家安全部门合作的公司。其公司在帖上了“御用”的标签后,又升了一大级。
于是连连获得了几家国内外著名投资家的青睐,其计划已经从国内市场扩展到了国际市场。莫怪刑战本人一跃成为商业新一代菁英里的佼佼者,处处得意。
这时候,屠部长心下极想亲近儿子,可是在接到那张冷淡没表情的俊容时,又犹豫了。在妻子几次推攘下,都没成。
回头就惹了屠老太爷生气,直骂他没出息,他也只是苦笑着走开了。
这让人失落的一幕,落在语环眼里,语环为阻止两位哥哥吵得没脸,便将两人拉到了爷爷面前,两人立即偃旗息鼓,还被她窜掇着让刑战叫屠老太爷一声“爷爷”。
当然,刑战没有叫,却是向老太爷行了一礼。不管是表面功夫,还是真心敬意,屠家二佬也知足了。
最后刑战要离开时,语环又硬让屠磊和刑战这两父子说上了一句话。
屠磊说,“我听屠将军说起你在收容退伍兵,还给他们定了一些更好的职业规划道路。我这里每年有一个退役军人的计划,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安排一个时间谈谈。”
刑战说,“谢谢屠部长的关注,稍后我就与您的秘书联系。”
说完,便离开了。
屠磊僵在原地,久久地没能回神。
语环笑着对屠老太太挤挤眼,说,“奶奶,你看,大伯和二表哥其实都是心有灵犀的人,只不过男人就是面皮薄不好意思罢了。”听得旁人低声怯笑。
屠戎的酸劲儿又发了,“爸,那臭小子现在越来越大牌了。你还给他长脸,你瞧瞧他那拽样儿。你平常不都说咱们屠家子孙要低调,这是家规。那你和爷爷现在这样做,明摆着就是偏心。”
哪知屠部长却没像往常那样生气,只是拍拍儿子的肩头,“行了。以后你们兄弟多聚聚,也算是……替我弥补一下罢。”说完转身走了,被晾在一旁的屠戎只能挤眉头皱眼儿,回头又去找刑战麻烦去了。还美其名曰,培养兄弟情感。
屠老太太高兴称赞刑战就是比屠戎要稳重多了,很像老伴儿。
屠老太爷却哼哼了,“再稳重能干,也比不上咱们家环环。”
环环一听乐呵得做小丫头伏身,“多谢爷爷夸奖,回头环环今儿多炒一盘回锅肉孝敬您老。”
“你这丫头就会讨喜!”
屠言笑道,“眼下也只有三弟的这个宝贝女儿,够格做咱们屠家的掌上明珠。”随即就向一旁的卫老太爷致敬。
卫老太爷也不谦虚,直接应下了。卫太后又得意起来,想起当年事,又滔滔不绝地显摆起来,听得老一辈的人欢欣不矣,气氛一片详和。
……
这时,袁飞虎和青龙总司令一起前来道贺,而今袁飞虎已经成为无极大队的总司令,负责国内无极大队的所有事务。
在之前的危机中,青龙与无极也冰释前嫌,成为一个战线的盟友了。而屠征及时通知华盛顿方安德鲁的阴谋,使得对方及时破除了计划,从而成为人类与兽人第一次战役胜利的关键一笔。其所得功绩,也都记在了无极大队全队人员头上,更被载入史册。
同时,卫东侯也因为在行动中表现出众,正式成为无极大队大陆部队的第一教官,终于如语环所愿,从最危险的第一线退居指挥官。
他们这方正聊得开心时,一场低议声从后方传来,还没看清新到的客人时,一道熟悉的娇唤响起,卫东侯和语环同时变了脸色。
当然,语环是欣喜的,故人来贺嘛!
不过卫爸爸就臭脸了,这个可恶的陈咬金怎么也来了,存心砸场子啊!
“北北,人家好想你哦!”
啪叽一个响吻,落在北靖俊雅依旧的脸上,看向语环时的目光,始终如初。
语环心中恻然,虽然那日电话里,他口气完全偏向自己欧森一族,说保持中立,不会出手。可是,他还是来了。若非有他,卫东侯也不敢放下屠征和母亲离开来救她。
这个男人,一直都是这样。默默地为她做着许多事,却再不会表露分毫情谊,让她为难。
她对他,也总是有一份微酸的歉意。
北靖走到卫东侯夫妇面前,淡淡瞥了卫东侯一眼,一边逗着小月芽,一边说,“本来我是不想来的。不过现在你们国内建立了四大兽人管制区,要做一些正面宣传,我不得不来。另外,也想跟你们管制区的人交流交流,更有利于我们的和平共处。”
兽人管制区的设立,正是北靖和安德鲁与联合国合谈后,与各国领导达成的人类与兽人同居的具体实施细则之一。在亚国,正面宣传增多后,兽人的神秘面纱就被彻底揭开了。且为了亲民,语环提议用《西游记》里的师徒三人做宣布,如此亲民的兽人形象,让普通人都十分新奇。
四大兽人族慢慢走入人群,与当地人混居,更安全的兽人调试站也相继被建立起来。这一切的努力,也都要归功于梁安宸和庞德教授。
卫东侯却哼了一声,想接回女儿吧,女儿这颗见了北北就倒的墙头草实在不给力,只能气哼哼地说,“呵,什么交流会。这四大管制区里有一块水草丰茂,气候宜人,住了亚洲最多的雌性兽人。我看你这也是闻香而来,准备挑几个妃嫔回去夜夜笙歌吧!小月芽,快回爸爸这来,这男人不干净。”
得,情敌见面份外眼红,又给杠上了。
小月芽欣喜地揽着北靖的脖子,叫道,“北北,那你以后可以跟我们住在一起吗?小月芽不想跟北北分开那么久,小月芽心里痛痛。”
小家伙抚着心口的模样,可把众人逗笑了。
北靖亲了亲小丫头的脸,说,“以后寒暑假我会到蓉城的十泉镇小住。小月芽若喜欢,就让爷爷奶奶带你回蓉城,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好,一言为定,十匹马也追不上。”
此时,小小肉肉的手,紧紧帖在大手掌心,仿佛那一年冬天,以约盟誓。
“哇呜呜呜……”
一声啼哭响起,把众人目光转了过去。
就见郎帅正低头哈腰跟一小姑娘道歉,雷小古怀里抱着一个襁褓急急溜了过来。
语环笑了,攘了把好友,“瞧你家小帅哥,不是又拿竖瞳把人家小姑娘给吓着了。”
原来,雷小古生了个儿子,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大了。
“什么叫吓着了。这小子跟他爹一样色,他就是看人家漂亮可爱,想要交关系,但是手法又不对,老是拿怪招吓人。”
说着就用力揪了儿子一把,小家伙立即凶凶地皱眉,额头生出一片绿幽幽的鳞片儿,气势十足啊,但转眼看到了北靖怀里的小美人儿,立马就激动得直伸长舌头。
女人们立即围了过来,谈起了婚恋和宝宝经。
杨颖终于和方臣牵手。苹果等几个单身汉,身边也有了相好的女孩子。
查茶和杨湛响应国家号召,生了二胎,是个女儿。特别招男生疼,小丫头也才几个月,但在妈妈怀里安安静静地睁着大眼睛,东啾啾,西啾啾,成了小熙眼里宝贝,围着小丫头转个不停,还跟哥哥小乌龙吵了起来,说未来要取小妹妹做老婆。
顿时就惹得大人们一阵儿纠结了。
小小曲立马跳出来举反旗,说人类还是跟人类更相配。
小熙就嚷开了,说小小曲还喜欢自家妹妹来着,更叫嚷着妹妹不准喜欢人类的小小曲。
小小曲急了,拉着曲总说长大了要调试成最强悍的兽人娶小月芽公主。
一时之间,大孩子吵闹不休,小襁褓们被吓哭了,弄得大人们哭笑不得。
语环对卫东侯说,“看来,未来娃娃们配对儿还是个问题呢!”
卫东侯无所谓地一笑,“怎么配都没关系。只要别上一代配下一代,就好!”
说着,眼光毒辣辣地直戮北靖那方,语环笑开了。
除了雷小古这方,江琴与海因里希来时,江琴也挺着肚子,表示已经有孕。
冯可可和织田圣最晚到场,他们生了一个同织田圣一样绝色的儿子,且还是异色双瞳,虽然也才几个月,但是跟他父亲一样不爱笑,一张严肃兮兮的小脸蛋,睁着大眼睛东瞧西瞧,一眼瞅上了语环,伸手就要抱抱。
冯可可乐了,说,“环环姐,这小子知道你当初救过他命的,可狡猾得很,一来就知道讨好咱们这儿最强的人!”
最强的人?!
冯可可的意思大家当然心知肚明,语环的强大当然不在于她的战斗力,而是她身为传承者,可以孕育生命的伟大,还可以救人于病痛生死,比过任何纯粹的杀伤力,更值得人尊敬。
“哼,真不可爱,笑都不会,他不是天生面瘫吧!”不知哪个小家伙说了这么一句,随即那人的衣服就着了火,幸而头日下了雪,众人急忙拿雪给埋了。
那头冯可可就狠拍了儿子一把白屁股,“你这小子,不准乱用超能力。就知道来阴的,跟你老爸一个样儿。”
旁边,织田圣咳嗽一声,“别在外人面前数落自己的儿子,会伤孩子自尊心的。来,爸爸抱。”就把儿子接了过去,这一刹,父子两的表情如出一辙,一样的俊美绝伦,一样的腹黑,强大!
“可以让我抱抱孩子吗?!”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语环看来时,不禁用力攥了下卫东侯的手臂。
“阿洋,你来啦!”卫东侯上前握住了好友的手,来人正是陈易洋。
话说陈易洋在当了大队长后,不少案子跟兽人都挂上了关系。在成立四大兽人管制区后,征招管制区协警时,他自告奋勇报了名。便凭他少有的丰富经验,成为四大区即西南片区的管制区协警处处长,官位可谓又升了一大级。
向卫东侯夫妇贺喜之后,陈易洋又向冯可可问好,希望能抱一抱孩子,织田圣的目光明显黯了几分,但冯可可见到故友很高兴。
陈易洋抱过孩子,轻轻碰了碰那白嫩的小脸,说,“很可爱。他的嘴巴最像你,只是可惜了!”
冯可可紧张了,“阿洋哥哥,哪里可惜了呀?”
陈易洋一笑,笑容里有几分调侃,亦有几分苦涩,“眉毛眼神儿太像他父亲,凶巴巴的,以后恐怕容易吓跑喜欢的女孩子。还是像我这样儿,温柔点儿更讨女生喜欢。”
陈易洋故意做了个鬼脸,冯可可立即笑了。
看着这张依然稚气不脱的绝美娇容,他心里的愿,总算结了。
将孩子还给可可时,陈易洋故意俯身,在她发间飞快地一吻,退开了身,气得织田圣有怒却不敢发。
他转身离开时,挥了挥手,大声说,“丫头,一定要幸福!”潇洒离开,一如来时,了然一生。
语环心下叹息,但也悄悄送出了祝福,希望有情之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归宿。
回头再看丈夫跟北靖吃醋抢女儿的模样,不禁笑开了。
正在这时,场外忽然又传来一片更大的骚动。
那时,梁安宸夺过了秦汐手上的酒杯,喝道,“你再喝就会伤到孩子,你懂不懂!”
秦汐一愣,连忙道歉,“老公,我,我不知道,对不起……”
梁安宸将酒杯重重地放进侍者盘子中,用手帕擦去女人嘴盯的酒渍,顺手扔掉了手帕,声音比眼神更沉,“小汐,你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该知道你的情况特别,不能胡乱来。行了,语环的仪式已经结束了,我们该回去了。你今天还要做产检!”
说着,梁安宸拉着秦汐要向语环告辞离场了,但不想前方人潮分裂,来者直直分裂人群,走到了他们面前。
梁安宸本欲回避,还是被堵了个正着。
“我才刚来,你们就要离开了么?这也是你们亚国人应有的待客之道!”
未想到,那大名鼎鼎的美洲部兽人首领安德鱼。欧森,竟然会出现在此,一时之间,全场警戒,每个人的眼神投来,都充满了恐惧,不安,警惕,和憎恶。
秦汐却因为这个声音,浑身一震,头垂得更低,却不可避免地看到那人一双黑亮的靴子,华贵无比的西裤在阳光下,蛰得人眼疼。
语环连忙站到了好友身旁,帮忙增加气场,防着安德鲁一脸的不怀好意。
她也已经知道了这三人之间的纠葛,心里也为秦汐为难。秦汐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梁安宸的,而是安德鲁的。秦汐没有决定打掉孩子,因为安德鲁在第一时间得知此事时,就威胁过他们。若他们敢杀了他的儿子,定要卷土重来。这好不容易才刚刚建立起的两族平和,就会被彻底打破。
语环做为人类与兽人之间的和平大使,又身负传承者之力,也不可能帮忙去扼杀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最终,今日安德鲁的到来,也只是一场无硝烟的战争。
“小天!”
在场的人类,兽人,都不敢动,生怕打破了这脆弱的平衡气氛。不过身为机械人的秦天,却毫不忌惮,一下站到了安德鲁面前,挡住了那两道极具掠夺性的目光。
碧瞳与红眸对峙,一时之间,竟也不分仲伯,倒是让旁人看得几分诧异。
“哟,那真是个机械人吗?看起来好像真人啊。而且这仿真人皮做的模样,还挺帅的哟!”
“我听说那是他们无极大队新研制的智能机械战士,听说格斗能力很强,跟人类都能对打了。”
“真的假的?那不是跟人差不多了嘛?不知道有没有周边产品,如果增加那个功能,一定很有趣儿吧?!”
“嘘,小声点儿。人家是战斗机械人,又不是充气娃娃,你这妮子也太坏了。”
“也不能怪我啊!谁叫这机械人那么像真人,如果能做那么多事,还永远不会背叛主人,找个这样宜室宜家的机械人做老公也不错呢!什么小三小四五奶六奶的,通通退去。要是我,一定编一条程序,让他爱我一万年!这都不是神话啦!”
相较于女孩子们的浪漫思想,秦汐只觉得那两道目光,让她坐立难安,手心发凉,心中对丈夫的愧疚已经快把她彻底埋了。
突然,她听到男人说,“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了吗?”
她不敢开口。
男人又说,“我有感觉,他会是我所有孩子里,最强的。我的首领之位,将来只会传给他。”
这一听不得了,她抬头叫了出来,“不可能!我的宝宝才不做那种烧杀抢掠,屠杀同族的坏事儿。”
他仿佛早料到,只是淡淡一笑,“你总算肯看我一眼了,小汐。”
这个声音,还是那么温柔,连笑容也依然如故。可是他明明就是人人传闻最狡诈狠辣的兽族首领,他女人无数,儿女成群。
她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为什么要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根本不对,完全不对,不可能!
“看到你,让我觉得恶心,你快走吧!这里没有人欢迎你。”
秦汐背过身,却不得不撑着腰身,她才三个月的肚子,就跟六个多月一样辛苦了。她喘着气,突然觉得浑身无力,全身冒起了冷汗。梁安宸发现不对劲儿,忙把她搂进怀里,她脱力地紧紧攀附着丈夫,只说累了,想休息。
梁安宸狠狠瞪了安德鲁一眼,抱起秦汐,大步离开。
安德鲁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渐渐走远的一家三口,唇角的笑容,渐渐冷却。
语环只能跟丈夫感慨,“早知当初,我就应该强横点儿把那家伙赶走,要不暴露他的身份……”
卫东侯打断了她的话,“傻丫头,别多想了。你只要保着秦汐好好活着,安德鲁就不会发动战乱。我们的宝宝们,就能平平安安,简简单单地长大了。”
“宝贝们儿,花姐姐来了,快过来,发礼物咯!”
一声欢快的叫声响起,便见一辆花花绿绿的大巴士上,跑下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们,一个个手上都拿着打包的礼物。其中走在最前方,模样最为妖娆的女人,正是花洋。她手上拿着一大串儿彩色汽球,还有棒棒糖,立即惹得孩子们蜂涌而至,气氛顿时热闹不得了,欢乐的音乐在众人上空响起。
而跟着花洋一起来的,还有爱琴岛上的小家伙们,小狼犬多特已经长成少年郎,手里牵着已经人形化的妹妹小灰灰,最先窜出来还是那精力十足的小黑子,到场就追着小月芽闹个不停。
绿草坪上一片孩童的欢笑声,半人半兽的动物型汽车,飘满了整个灿烂的蓝色天空。
这一刻,男人与女人相拥,幸福与甜蜜相伴。
语环与卫东侯相视而笑,十指相扣。
无论未来还可能会有多少危机,他们都会牵手共同跨越。
新的故事,仍将继续。
……
夜里,回到家中,语环收到了更多朋友们发来的贺电和明信片。
鲍伯为了迎娶雪莉,自愿参与了兽化调试,终于获得了老丈人的认同,抱得美人归。
雷德尔将军退役后,也到了屠征和庞正德的小岛上,参与培养更多的特种兵人才,并为未来可能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巴顿在之前欧洲部对抗兽人的战斗中表现突出,成为雷德尔元帅指名的接班人,和队员大可乐等人组建了一只十分勇猛的生化人和兽人特种部队,活跃于欧洲的兽人管制区。
最后……
语环惊喜地拿着一张明信片,对着刚洗完澡的老公直招手尖叫。
“收到谁的明信片了,这么高兴?”
“老公,你看,这是小茜发来的。已经半年了,她终于肯走出来,还给我发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呢。”
——环环姐,我终于有了一个活下去的希望——小小飞。
语环窝在卫东侯怀中,喃喃念着,“老公,既然你这儿有几日假期了,我们去小岛上看爸爸和庞叔叔,怎么样?”
卫东侯一笑,立即猜到妻子心事,“行了,我知道你其实最想看的是小茜。肖一飞和宋雪欣同归于尽前,为了怕小茜难过,就让我骗小茜说在小岛上留有给小茜的东西,让小茜回去找。借以缓和小茜的情绪。”
语环叹息,“其实,我比小茜幸福多了。”
“行,明天我们就去小岛。正好去爸那儿瞧瞧那些新兵训练的情况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就挑几个回大队。”
“讨厌啦,又开始谈你的工作。没完没了了!”
“呵呵,老婆,那咱们不谈工作,谈谈情。”
“嘻嘻,色狼!”
今晚,夜色正浓,花好月圆。
……
在远远的大海上,小岛难得风平浪静,天上的月儿又圆又大。
在深深的地下黑暗中,一个营养槽打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小茜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坐在层檐下的摇椅中,手里拿着一个十字秀,绣着两个可爱的小娃娃抱枕。
庞正德送来一瓶热牛奶,提醒她早点休息,她甜甜一笑说了声“爸爸,我知道了”,庞正德先回了房,他睡下的床头柜上,放着谭晓敏笑容幸福的老照片。
小茜喝完了牛奶,将绣样好好放在篮子里,撑着椅首慢慢站了起来。
屋里的灯光,将她略显臃肿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她看到自己腰上那团粗粗的影子,无声地笑开了。
这时,一道人影从外走来,被后方的更亮的探照灯影拉得又长又直,恰恰好与她的影子合而为一。她猛然一惊,抬头看到屋前高大的身影,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浑身发颤,小嘴微张却没能发出声。
“丫头,我回来了。”
男人的声音,熟悉而低沉。
今晚,果真是花好月圆,岁月静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