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傅已年过七旬,是资历颇深的三朝元老,他生性刚正不阿,对君王忠心耿耿,是出了名的贤臣。不过,他实在是尽职得太过头了哇,日日不厌其烦地在他耳边念叨着为君之道,让姜离对他很是忌惮。
扫一眼姜离,何太傅问道:“皇上,您这是准备去哪儿?”
暗暗吞了吞口水,姜离抬起头笑眯眯看着何太傅:“是太傅啊,朕都不知你何时进宫的。”
目光转移到姜离手里的鹦鹉笼子,何太傅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微眯起,抖动着花白的胡须,训斥道:“皇上已是十八岁了,不能整日惦记着玩乐巴拉巴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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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何太傅终于离去后,姜离已经在御书房批阅了整整一天的奏折,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眼花缭乱。
外面早已是夜幕低垂,姜离看着桌上的珍馐美味,实在提不起胃口,只随意吃了几口便吩咐晃儿让人撤了。
“皇上,是不是不合口味?”负责掌管姜离膳食的宫婢小心翼翼地问道。
姜离随意扬了扬手:“朕只是太累了。”说完便困乏地眯着眼睛,晃悠着脚步准备往寝殿内阁去。
见他看也未看就要往龙榻里钻,晃儿忙出言提醒:“啊!皇上,那里不能去——”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声凄惨绝伦的惊叫声陡然响起,吓得停在窗棂上的乌鸦扑棱扑棱齐齐飞走了。
“哇啊——”
背脊紧紧靠着朱红色大柱,姜离颤抖着手指指着面前的人,所有的睡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重重叠叠的鹅黄色薄纱帷幕后,一名穿着近乎透明薄纱的少年正跪坐在床头,清俊秀丽的容颜,细腻雪白的肌肤,墨黑的长发,配上他那双楚楚可怜的茶色双瞳,所谓的“秀色可餐”不外如是吧!
不、不对,重点不在这里!
重点是……
他的床上为什么有个“衣衫不整”的美少年?!
忽然想起刚才晃儿几番欲言又止的古怪模样,姜离转头瞪向暖阁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他的名字:“晃、儿!给朕进来!”
晃儿十分无辜的抬头作望天状,小声嘟囔:“所以奴才说了不能去那里啊……”
接下来的话在姜离怨念的眼神中渐渐消音。
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姜离拧眉:“这又是哪位大臣给朕的‘惊喜’?”
的确是很“惊”,没有“喜”就是了!
自从宫中传出他断袖的流言后,这几年来朝中的那些个臣子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给他送上这种“惊喜”,次次都惊得他几欲当场昏厥过去……
思及此处,姜离只觉得心尖尖儿都开始泛着疼了。
“皇上……”
那厢,床上那名楚楚可怜的少年显然对眼前这一幕有些反应不及,又不甘心自己就这么硬生生被忽视了,忍不住伸手攥住姜离的衣角,盈盈双眸里带着明显的邀宠的意味。“皇上可是不喜欢奴才?”
姜离浑身一僵。
这次,他不止心尖尖儿疼,连心窝窝都开始疼了。
朕的袖子……真的没断呐~┭┮﹏┭┮
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拉回自己的衣袖,姜离直接将那人交给晃儿:“晃儿,在朕沐浴完以前,你给朕打哪儿来的,就送回哪儿去!”
“诶?”晃儿眨巴着眼睛,他明明是无辜的。
走到一半,姜离扭身给晃儿一记极为灿烂的笑容:“乖,记得快去快回,没办好朕就扣你半年饷银哟。”
“……”= =#
完全无视晃儿投来怨念的小眼神儿,姜离哼着小曲儿,抱着外套往浴池前进。
哼哼!若是让他知道这人是谁送来的“惊喜”,他一定会好好报答那人一番的。
没错,是“暴打”!
待到姜离沐浴更衣回到自己的寝宫永乐殿,好不容易将那美少年送走的晃儿也刚刚回来,趴在大殿门口不断喘着粗气。
“皇上……来……来了……”
“什么来了……”
姜离正想问他到底在说什么,话刚出口,眼角的余光倏地瞥见晃儿身后一道熟悉的身影,还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就这么卡在喉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