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大结局

乔蓁听得唏嘘不已。

乔茵却挥挥手道,“别提这晦气事,对了,你那对龙凤胎呢?抱来我瞅瞅,你不知道京里现在都流传你是有大福气的人,不但性命没丢,还一胎生了俩,这福气一般人没有。”

乔蓁随意地笑了一下,着凝雁去年老侯爷的院子将哥儿姐儿抱过来,“我前儿到顺王府去奔丧,这俩娃儿也不好带去,只得托他曾祖父照看一二……”

两个娃儿一出现,立即搏得母爱爆棚的乔茵亲了又亲,一次抱俩果然还真的让人羡煞。

“起了大名儿没有?”

乔蓁给章况喂水喝,听到乔茵问,抬头道:“前儿他曾祖父给起了,哥儿大名单个凛字,我瞅着正气凛然的也好,”瞄了眼对乔茵头上发簪异常喜爱的小女儿伸出小胖手想去抓,却老抓不到,并不哭,锲而不舍地又伸手,看着实在是可人,脸上更柔和,“倒是姐儿也取了个相近的名字,单名凝字。”

“年凛,年凝……”乔茵念了念,“我瞧着好,把姐儿的名字类同于哥儿,可见老爷子对这娃儿的重视。”

乔蓁细思,估计真相是这样了,想到在他们夫妻把东陵国认父与到灵族之事私下与年老侯爷提时,老人家眼里的光芒,这才会待小女儿也与众不同。

如果年家要动,她的身份会变得举足轻重,毕竟她是东陵国帝后惟一的女儿,这是百里安也不能与她相提并论的。

想到爹娘,乔蓁的神情一暗,在乔维来的那回,她就私下里提了几句,乔维开始有几分失落,最后还是豁达一笑,“还是那句老话,无论何时,你都是我姐。”

这让她的心既感动又愧疚,当初说不认的,最后还是认了,她一直不知道如何与乔维提,没想到淡淡一说他还是接受了。

如今看到乔茵,她也不想再瞒了,毕竟这事乔家人有权知道,遂伸手握住乔茵的手,“五姐姐,我有话要与你说,是关于我这次流落到东陵国时发生的事情……”

乔茵听完后,没想到乔蓁还有如此离奇的身世,之前隐隐知道一些,现在才知道她的父亲居然是东陵国帝皇,这回不禁惊讶地嘴大张。“没想到我还与真公主互称姐妹了?”

如果老祖母乔老夫人仍活在世上,怕是也要唏嘘半天,昔日被她那般对待的乔蓁居然是真凤之身,这真真是始料未及。

“怎么?五姐姐也打算疏远我了?”乔蓁道。

“哪有可能?”乔茵忙道,“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妹妹,可不许变的。”

乔蓁想,人这一生要的不过是三五知己无论天地如何变,他们都能我心不变,自己也亦然,“真好,你们还在。”

乔茵揽紧怀里这对小宝贝,“瞎想什么?我岂是那等势利眼或者自卑不已的人?七妹妹,在我眼里,你还是三叔家的七妹妹。”这个话题聊开后,她不再围着这话题转,遂道:“你可知钱家那个姑娘现在是什么下场?”

乔蓁愣了愣神,半天才知道乔茵是在说钱黛晓,她勾引章京的事情之前她就听乔茵提及,“那欧徐氏被你设计到了江南还能饶得过她?八成正互斗得厉害。”

“那可是?”乔茵冷冷一笑,“老是觊觎别人的夫君,忒不要脸的狐狸精,所以我趁机要夫君坐实她是欧博未婚妻的事实,这样一来赖无可赖,正好狗咬狗一嘴毛。”

爱情过后,就千帆皆不是,这放在乔茵与欧博身上十分的明显。

前方的战事越烧越旺,顺王爷出殡后,徐太后下达懿旨,让乔蓁领着两个小宝宝到宫里晋见。

盛宁郡主知道后,大怒,“这个老太婆又在打歪主意,等会儿,孩子留在府里我看着,到她面前,不要给她面子,反正现在局势如此,没有必要再卖多少面子给她。”

乔蓁也知道徐太后的斑斑劣迹,于是点点头,将孩子交由盛宁郡主与年初晴,自己换上华服,准备进宫见一见这昔日的太子妃。

年彻挑帘子进来,“我正好要入宫,顺道送你去,把圣琴带上,我暗中也给你加派了人手,如果他们敢硬扣下你,一切有我。”

乔蓁听出几分意味来,“他们打算现在动手?”

“估计有此打算,不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要你带孩子入宫,刘仪等得不太耐烦了。”年彻冷声道。

乔蓁眼里光芒一闪,对于刘仪一家子都没好感,当初伙同玉申公主打算揭穿她的身份好趁机除去她,现在他当了皇帝还如何能信得过永定侯府?自己东陵国公主的身份就是一大障碍。

来接她的公公左右张望没看到这圣公主带着孩子,尖细的嗓音问道:“公主,娘娘说要见一见哥儿姐儿的?”

“哦,他们昨儿染了风寒,身子稍有不适,正由他们祖母照料着,到时候我在太后娘娘面前自然会解释。”

听了乔蓁的话,公公的眉头皱得很紧,“可太后娘娘……”

“既然如此,今儿个我就不进宫了,还是先给娘娘写道谢罪折子……”乔蓁面色一冷。

“公主还是先行上马车吧,太后娘娘的旨意谁敢违背?”公公涎着笑脸道。

年彻板着脸送妻子上了宫里的马车,自己骑上马护送乔蓁进宫。

到得宫廷,年彻吩咐乔蓁几句就转往帝皇的寝宫,乔蓁则抱着琴前往太后所住的慈宁宫。

徐太后与鲁皇后都在一块,看到乔蓁仅是抱琴来见,脸色就是一沉。

徐太后居高临下道;“哀家要见的是你的孩子,怎么不带来?”

乔蓁行了一礼,又站起来,把之前的说辞重复一遍,“我婆母不让,太后见谅,妾身也无法。”

这话听来恭敬实则无礼,徐太后一脸郁怒,这对婆媳真的可恶至极,“这是在君前,你也敢失仪,可有把哀家放在眼里?”

鲁皇后也板着脸,这回没有再当和事佬。

乔蓁神情颇有几分琚傲,这会儿她就算再谦逊,别人也不会看在眼里,从而不去找碴,“太后娘娘这话等同于无理取闹,亏您还是一国之母,这度量真的太小了。”

“你,大胆!”徐太后怒火三丈,当太子妃的时候她还能容忍,如今当上了太后,她的脾气越发见长,谁敢逆她的意,她就会要了谁的命。

“母后?”鲁皇后皱了皱眉,这样的做法有理也变无理,遂提醒地唤了一声。

“你给哀家闭嘴。”徐太后朝鲁皇后怒道。“哀家是太后,是君,她是臣,在哀家面前搏嘴成何体统?来人,押这个大胆的臣妇到牢里去听侯发落。”

乔蓁的美眸瞬也不瞬地看着徐太后狰狞的面孔,声音轻柔道:“太后娘娘,如果我不从呢?”

“那可由不得你。”徐太后冷笑一声,儿子总算是要将这一家子都铲除了,她也受够了这一家子。

“只怕这话我还给太后娘娘了。”乔蓁神情依然轻松道,而此时的她已经身处包围圈中,看那一个又一个彪形大汉,武功应不弱,甚至连念力者也在各处备妥,果然是鸿门好宴,她嘲讽一笑。

“圣公主,你这名号毕竟是圣上封的,如果你投降,那本宫可请皇上留你一命回到东陵。”鲁皇后自以为仁善地道,毕竟丈夫可是跟她提过,依当日玉申公主的肯定,乔蓁应是东陵国帝皇血脉无疑。

乔蓁斜睨了一眼长相普通的鲁皇后,这皇后的话令人想呕,只她一人独活,没了丈夫孩子,她能过得好?她握紧手中的圣琴,“娘娘忘了我还有这利器在手吗?”

并不强烈的话语似轻轻地提醒,可却是带着莫大的嘲讽,没有一点凭借,她乔蓁如何会来?

徐太后没见过圣琴发威的样子,自然不太相信她的说辞,冷然一笑,“不就是一把破琴,有什么了不起的?世人吹得太过罢了,只有先皇才会如此重视这破琴,封你为什么圣公主,哀家可是一个字也不信。”手一扬,“给哀家拿下这狂妄之徒。”

乔蓁摇了摇头,果然是冥顽不灵之人。

在那些人扑过来的时候,她手中的圣琴发出清泉般的流水声音,以及雄厚的念力,朝周围隐在暗处的人攻击而去,占据主动。

徐太后看到靠近乔蓁的练家子都被弹飞出去,而乔蓁却仍是一派闲情逸致的样子,五官都扭曲了,这年家娶的都是什么儿媳妇?一个比一个气人。“都上,给哀家上,死了的话抚恤金加倍,如若能生擒此人,赏黄金万两,侯爵之位。”

正所谓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徐太后这招激烈十分奏效。

乔蓁莞尔,她还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值钱?手中的琴音加快,口中更是发出一声长啸,示意支援。

鲁皇后自知不好,本来对于抓乔蓁来当人质,向东陵国皇帝要求实质的好处,再借以牵制年家,达到一步步削权的目的,她本是不赞成的,可这回自家夫君在徐太后的一再怂恿下,亦是不听她劝。

果然,不是只有她们才懂暗藏兵力,这一手年家玩得更纯熟,可见之前这么长时间年家不动是因为他们在布署宫里的人力,一下子闪现那么多人助乔蓁脱困。

徐太后也看得傻眼,她没有太深的心计,生性又狂暴残忍,更享受的是刀刀见肉的快感,以前对付妃嫔的时候就是这样,如今这变故横生,她反而没有太多的主意。

鲁皇后心知不好,今天没能擒住乔蓁,与年家就是彻底的翻脸,她这皇后也就做到了头,年家不会善罢甘休的,当断则断,她站起来,拉着徐太后的手臂,“母后,我们先避一避。”

徐太后这回不再呛儿媳,而是由得她拉着走。

乔蓁看了一眼徐太后与鲁皇后的举动,嘴角一咧,看向隐在暗处的人,那人也回以微微一笑。

只见在这对婆媳要钻地密道之时,筱微闪身一出,凉凉地看着她们,“两位娘娘要去哪儿啊?要不要臣女送你们一程?”

“你好大的胆子?祈福神宫在造反吗?”徐太后喝道。

筱微一拨秀发,笑容看似亲切,眼睛却是噬血地盯着这两个女人,嘲讽道:“造反?对了,当年你们安给我家的罪名不就是造反?也罢,我今儿个实它,也不让我家爹娘枉死。”

提到这茬,徐太后还没有反应过来,鲁皇后的心跳就是一跳,“你是那家的孩子?”

“娘娘英明。”筱微等这一天等得太久,这大魏皇室欠她家几百条人命,如今是要清算了。

“哪家人?”徐太后仍旧没想明白。

鲁皇后这回笑得颇凄凉地看着这仍想耍威风的婆母,“年家的那个好亲家,母后可想起?”

徐太后的神情一怔,居然有漏网之鱼?这祈福神宫是做什么用的?

筱微可不再与她们废话,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就算有人保护,也敌不过神宫的力量,没多时,这两个名义上算是大魏最高荣誉的妇人就生擒在手。

慈宁宫里一切都扫平了,乔蓁身上倒是无一丝血迹,踏着尸体走近筱微,与她热情相拥,为了避嫌,她回来后还是第一次见筱微。

“你能活着回来真好。”筱微红着眼眶道,她是真的喜欢这个表嫂。

乔蓁笑道:“我还算命大。”

徐太后与鲁皇后被破布封口,只能睁大眼睛看着这两人。

筱微怒喝一声,“看什么看?好戏还在后头。”

乔蓁不做声,下令众人原地休息。

这一天,年彻在大殿与刘仪闹翻,而永定侯府也被重重兵力围着。

与老皇帝死时不同,盛宁郡主这回没有半分担忧,丈夫早就防备这一手了,在院子里仍兀自悠闲地给三个孩子喂食,并没有偏心地一人喂一口。

不管是年徽还是龙凤胎,都是她血脉的的延续,这三个孩子越看越讨喜,低头一人给了一个响亮的吻。眼角瞟到女儿想要溜出去,她道:“站住,哪儿也不要去。”

“我就是想看看外面如何了?”年初晴噘嘴道。

“他们没能进得府来,有何可怕?”盛宁郡主不以为意道,这回全家人没再挤在一块儿,年老侯爷带着胆小的年家人坐镇正厅,而她这儿,是全府守卫最森严的地方,毕竟她看着的这三个宝贝就是年家的未来。

年初晴表情担忧地坐下,“不知大嫂那儿如何?宫里可不同府里?”

“她能应付。”盛宁郡主从来不担心乔蓁的能力,那丫头连她性情不太好的儿子都能驯服成这样,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念力的神奇好用她也是知道的,乔蓁于此道可不是泛泛之辈。

卫京城的人这一天也不敢出门,到处刀光剑影的吓死人,世道果然要变了,不少人感慨。

年复看着自家培养的勇士将敌人一一斩杀,嘴角微微上扬,总算占住了先机,刘仪毕竟还太嫩,以为这样就能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实在天真。

“侯爷,这些人如何办?”

听到下属的问话,年复眼里的精光收敛,“愿降者留,不降者杀。”

“是。”

府里的包围去除后,他举步进府里,打算先给亲爹回复,再去看看他那宝贝得很的妻子。

人家外界杀得昏天暗地,慈宁宫里的筱微却与乔蓁打起牌来,这项运动还是以前在祈福神宫时太过无聊,乔蓁弄出来的,那时候与筱微可是打得火热,现今也不例外。

徐太后看得要吐血,鲁皇后神情黯淡。

年彻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顿时哭笑不得,他担心她担心得要命,她倒好,却在这儿玩起牌来。

“都结束了。”乔蓁看到亲亲夫君,立即没义气地扔下牌,奔向他。

年彻拥着她,当众捏了捏她的俏鼻梁,“嗯。”

“真没义气。”筱微不满道,这两人的感情之好,她早就领教过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自然是要换一个人当皇帝。”年彻一脸轻松的惬意道。

自打太子死后,乔芷母子就是可有可无的人,由嫔到妃也不就是换个称呼,其他待遇什么的也没见提高,她当年赢了二姐姐又如何?不过好在她身边还有人关心她,这是不幸中的大幸。

儿子一岁多了,已会说话,算是守寡生活里的一抹亮色。

这日,她抱着儿子正学字,就有人闯进她的寝宫,二话不说带着惊恐未定的母子俩离开这形同冷宫的宫殿。

被带到那金碧辉煌处,乔芷仍旧心有余悸,抱着儿子不撒手,母子俩抱成一团。

乔蓁领着宫人进来。

乔芷眼睛一亮,“七妹妹?”

“六姐姐。”乔蓁走向她,看了眼她抱着的那个一岁多的娃娃,伸手逗了逗,一会儿后,还是正色看向乔芷,“六姐姐,我也不瞒你,我家那位有意要立你的孩子当皇帝,六姐姐明白是我是什么意思吗?”

乔芷一听自家儿子要当皇帝,先是大惊,大喜过后,又归于平静,听乔蓁的话,就是立个傀儡罢了,她不再是那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这傀儡一个不好,就会丧命,可不当,她又不甘心。

“会丧命吗?”乔芷担忧地问。

“只要听话,不会的。”乔蓁不打算瞒着乔芷,年家的意图,这些她不说,将来也会有人在乔芷的耳国嚼舌根,“六姐姐,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她并不勉强她。

“不,我愿意的。”乔芷忙道。

“那好,准备登基大典。”乔蓁点了点头。

元庆元年刚过半,元庆帝刘仪就被逼退位为胶州王,改封其弟刘伟称帝,改国号为元嘉元年,彼时刘伟仅是个两岁不到的娃娃。太后徐氏仍是太后,只不过,年轻的乔芷也并称太后,两宫并立。

盛宁郡主看着表情难看的徐太后,笑道:“怎么样?我们够仁慈吧?”

“盛宁,你够恶毒。”徐太后一脸愤怒,留她活着不过是想要看她痛苦罢了。

“你现在才知道?”盛宁郡主一脸的惊讶,“比起你来还差得远呢,当日你想要我们母子分散,今天我就让你尝尝这滋味好不好受?”

徐太后的脸色气得涨红。

乔蓁走过来,看了眼徐太后,朝婆母盛宁郡主道:“婆母,事情大定。”

“那好,我们也该回府了。”盛宁郡主不再呛这个讨人嫌的徐太后,在临出这殿门的时候,她回头朝徐太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若嫌难受,那就抹脖子吧,应该就轻松了。”嘴角一上扬,“舍不得死那就好好‘享受’。”

随后大笑地走出去,她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乔蓁摇了摇头,这婆母有时候真的可以气死人。

“太后。”

身后不远处传来宫娥的喊叫声,看来徐太后是被气昏了。

乔芷从来没有这么吐气扬眉的一天,她终于昔日的太子妃平起平坐,斜睨一眼身边的老女人,她笑得灿烂地一拉身上的朝服,她还有青春。

在这象征式的早朝上,小小的元嘉帝下达的第一个旨意是册封年家为永定王,因帝年幼暂摄朝政。

“祖宗江山都被你丢了。”徐太后怒道。

“我只知道我现在能享受到以前得不到的,至于刘氏江山与我何干?”乔芷也不客气地回应。

“你的儿子现在可是帝王。”徐太后提醒了一句,要她别太天真。

“今日帝王,明日布衣,我可是不在乎。”乔芷转头朝她微微一笑,“活命才是最重要的,我儿幼小,哪怕他日禅让,我心亦不悔,就凭今日与娘娘平起平坐,我也值了。”

徐太后被激得哑口无言,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女人,手指不停地打颤。

乔芷似细心地抓着她的手,“姐姐,你可要活得久点才行,不然妹妹这心不舒服。”她还没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坐在大殿之下的萧太妃浑身的不自在,看着帘后年轻的面孔,她的心一直被不甘占据,她的儿子刘仁也堪为帝。

萧家密室里,萧老已不再任兵部尚书,改挂任一闲职,这都表明了他在仕途上将无寸进。

“爹,我们就这样认命吗?”萧太妃话有不甘。

“小妹,不然能如何?”萧大接口,他的女儿萧宁往日与年彻有过一段婚约,现在更是尴尬不已,如果反抗能抵得过年家吗?如今女儿干脆嫁到外省,至今未敢回京,就怕年家发难。

“大哥,我们还有一搏之力,我得到消息,西凉太子愿助我们一臂之力。”萧太妃仍旧不愿放弃,到头来便宜了那乔芷,想来都要做呕。

徐大睁大眼睛,西凉太子阮星宇,他是真心的?

萧老却是眼睛一睁,“不争就等着被毙,你妹没说错。”

萧太妃得到亲爹的支持,顿时胸中盈满斗志。

乔健锐从没如此扬眉吐气过,他有一天会成为皇帝的外祖父,更有当伯爷的命数,如今已是安沂伯的他穿上朝服,有谁敢不卖面子给他,出门都是风光至极的事情。

乔朱氏心情复杂,因为乔芷现在贵为太后,王姨娘身为太后亲母,得升为侧室,下人尊喊一句侧夫人,地位仅比自己低一点,可有个这样的女儿,她在府里与丈夫眼里的地位直线上升。

乔家人进宫见太后时,都有几分小心翼翼。

“娘,不用太紧张。”乔茵安抚母亲。

乔朱氏点点头,可她一商户女何尝到过皇宫这高级的地方,会紧张在情理当中。

乔李氏倒是镇定许多,与大着肚子的乔荏、乔苒走在红墙绿瓦当中,很是淡定。

到得太后居住的寝宫,她们方才停下步子,恭立于一旁等太后的鸾驾。

乔芷一身华衣美服,头戴凤冠,怎么看都不像是往日那个不起眼的庶女,看到家人朝她跪拜,她也只是笑笑,连做做样子要她们免礼也没做,多少年了,她才算是熬出了头。

“娘。”惟有面对王侧夫人,她终是喊出了这个字,伸手扶她起来。

王姨娘眼含热泪,总算盼到女儿的出头日。

乔朱氏的额筋一鼓一鼓的,拳头攥得很紧,只是如今再不是她能耍威风的时候。

“都起来吧。”好半晌,摆足了架子的乔芷才开口让她们平身。

乔李氏扶起大着肚子的乔荏,看了一眼乔芷,知道今时不同往日。

乔茵倒是笑得似灿烂,“六妹妹真是大不同了呢。”

“大胆,太后的名讳岂是你可唤的?”一旁的太监怒喝一句。

乔芷抬手阻止那太监,面对这嫡姐,她同样也没有好感,可是这嫡姐背后还有一个乔蓁,她们两人都是借了她的势。

“听到五姐姐如此唤,我可就安心了。”

乔茵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就知道她假,不过她不在意,这太后能当得了多久,真的只有老天知晓。

“怎么都站在这儿?”乔蓁进来,笑语一句。

乔芷在听到乔蓁的声音时,终于不再拿乔,对乔家人也和颜悦色了不少,看到乔蓁要做做样子行礼,她忙上前阻止,“自家姐妹行那虚礼做甚?”

乔蓁莞尔,乔家女眷除了王侧夫人外,都皱紧了眉头。

一场家宴吃得大家都不安生,乔芷的态度两极分明,对乔蓁自然是极客气,半点架子也不端,可面对乔家其他人,则是那高高在上的太后姿态。

一出宫门,乔朱氏就怒骂一句,“小人得志。”这宫她再也不想来了,气都气出病来。

乔茵给她顺气,“娘,你这是做甚?与她有什么好计较?”

“我这一辈子就属今正最窝囊。”乔朱氏用帕子扇起了风,斜眼看到王侧夫人春风满面,那股气更是郁结于胸,将纱帘子拉得直响。

“秋后的蚱蜢,又能蹦跶得多久?”乔茵道。

乔朱氏一听,忙捂住女儿的嘴,“茵儿别瞎说,会掉脑袋的。”

乔茵拉下母亲的手,“娘,女儿也是在提醒你,在外不要摆什么太后嫡母的姿态,不要过于炫耀这身份,免得将来惹祸上身,那个娃儿不过是傀儡皇帝,迟早要下台一鞠躬的。”

乔朱氏心头跳,这政治变幻她不懂,可那上一任元庆帝才当了多久的皇帝,就被人赶下了台成了什么胶州王,听说还一病不起,天晓得是真病还是假病?遂忙点头,“娘晓得。”

乔茵这才放心。

马车驶到大街上,乔朱氏叹气道:“算来算去还是乔蓁命好,这一回来儿女双全,我看她现在的威望比太后还高,将来妥妥的王妃是跑不掉了。”

乔茵拍拍母亲的手,“娘,我们羡慕不来的,不过七妹妹可是实在人,有她在,我们乔家还不至于倒,三房的维哥儿要崛起那是指日可待。”

乔朱氏点点头,与乔芷相比,乔蓁好得别太多。

乔蓁时常也入宫廷,对于这位永定王世子妃,宫里的人都不敢得罪,就连徐太后都不是其对手,乔太后更不用说了。

元嘉元年秋天的时候,战事进入了胶着状态,乔蓁见到丈夫的时间变少了。

这日,喂两个孩子吃水果,母子仨玩得正乐的时候,年彻掀帘子进来,“在玩什么?”

“回来了。”乔蓁把手中的苹果泥递给凝雁,上前挽着丈夫的手臂。

“想我了?”年彻凑近她耳边吹风。

乔蓁脸一红,做势打了他一下,“孩子还在呢。”

“我又没说什么,想歪的人是你。”年彻玩笑道,看她脸皮薄,就没再说暧昧不清的话,不过还是捏了捏她的手,做着某种运动的邀请。

乔蓁的脸红得可以煎鸡蛋了,身子一热,这人正经没几天又歪了。

“掂掂掂……”龙凤胎一看到亲爹,立即手舞足蹈地半走半爬向年彻,口齿不清地唤着。

年彻感动地一把抱起这对宝贝儿,学着乔蓁在他们的脸蛋上各亲一下,惹得俩宝贝呵呵笑。

年彻与孩子们玩了一会儿,这才让凝雁与代柔将他们抱下去,然后一把抱起妻子往里屋的大床而去。

“还是大白天呢。”乔蓁捶了他一记。

年彻低头堵住她的红唇,勾引着她跌进他的世界。

乔蓁的双手渐渐地圈住丈夫的脖子,任由这激情融化了她……

事毕,她倒在年彻的怀里喘着气,眼神仍有几分迷茫,“我爹有飞鸽传信来,他与阮星宇已经谈妥,至少在表面看来是合作的关系,而且他还提到一个人。”说到这里,她微顿。

“就是那个萧家,对吧?”年彻早就知道萧太妃不是个安份的人,她要扶持儿子上位的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人的野心大,就是能力不足,年家如今当到这份上,再也难寻退路。

“嗯,没想到阮星宇会将手伸得这么长。”乔蓁既意外又觉得正常。“公爹那边是什么意思?”

“这事爹知晓自会处理。”年彻拥紧她,“你也别太操心,我到江南后会给你来信。”反身压她到身下,再度开始另一段征程。

他一走,她要担待的地方自然就我,乔蓁明白也理解,只是现在他人还没走,她就开始想念他了。

初冬来临的时候,年彻带兵五万赶往江南,义军再下几城,渐有北上的趋势,如今卫京也是人心惶惶。

徐太后彻底消宁下来,没人再买她的账,她的儿子胶州王前废帝于几日前据说跌落荷花池淹死了,儿媳妇也到庵里出家为废帝祈福,两个孩子交由宗室命妇抚养,她听闻后大骂不已,是年家逼死了她的儿子,还要拘着她的孙子。

乔芷来看这东宫太后,一照面,徐太后就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你别得意,迟早轮到你的儿子,我们大魏完了,完了……哈哈……”

乔芷的心头狂跳,胶州王如何死的没人知道,只知道他死得出奇,她也怕下一个会是她的儿子,肩膀被人一拍,她吓得跳起来。

“六姐姐怎么如此胆小?”乔蓁道,婆母盛宁郡主宁可在家带三个孩子,也不来管这一摊烂事,所以能担待的自然就是她。

“原来是七妹妹。”乔芷硬扯出一个笑容来。

徐太后看到乔蓁就激动起来,“来呀,来呀,你不是也要整死我这个老太婆吗?哀家不怕你,哀家是太后,有神明庇佑,不是你这个哪来的孤魂野鬼可以对抗的?”

“太后疯了。”乔蓁只是冷冷地说了这四个字。

一旁的御医立即接话,“世子妃,徐太后需静养。”

“都听到了?”乔蓁再问。

一群宫娥太监跪下领命,“奴婢(奴才)晓得。”

“六姐姐,我们回去吧,让徐太后好好静养。”乔蓁拉着乔芷离开。

徐太后又开始骂了起来,随着身后的宫门一关,徐太后的骂声再也没人能听到,不过至此宫里宫外的人都知道徐太后疯了,连她娘家的人都没有人敢过问半句,永定王府的权力如今都到了滔天的地步。

乔太后也在不久后表示身休不适,减少了宫中活动,她现在每夜都睡不安宁,就怕天一亮会身首异处,也怕儿子会早早丧命,曾经她不怕,如今却是得到越多就越害怕。

北冥皇室的残余力量,年复并没有送走,在这节骨眼上他是不可能向西凉国示弱,不过也没由得他们四处走动,而是拘禁在京城的府邸里面。

他们被关起来,自然心有不甘,来时也带了不少人,如今却是落得这么一个下场,等到萧家的人找上门来,北冥皇室的残余力量立即答应合作,条件是要帮他们复国,光复北冥,萧家的人自然应承,他们也要借助北冥皇室残余的有生力量。

永定王府。

“真是异想天开。”年复笑着将那条消息放在火上烧掉。

盛宁郡主走近他,居高临下地从后面揽紧他的脖子,舔了舔他的唇,“我的王爷,你打算怎么办?”

年复一把揽上她的腰一个旋身让她坐到他的大腿上,伸出手指轻划她嫣红的嘴唇,“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哦?”盛宁郡主挑了挑眉,靠近他的耳边吹了口香气,“如果我还想看你自己……”

年复的脸一红,狠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恼羞成怒道:“休想。”那种事做了一次即可,再做就真的丢脸了。

“小气。”盛宁郡主斜睨他道。

年复抱起她就往床上而去,“我来侍候你。”

盛宁郡主两手抵着他的胸膛,“王爷,你真的想要让我一尝当皇后的滋味?”在知道夫家的打算后,她也几宿没睡,甚至只愿带孩子们,把宫中琐事及府里杂事都扔给了儿媳妇一人,她到底是姓刘的,眼睁睁地看着大魏一步一步走向分崩离析,而这人是她的丈夫,她再没心没肺也不可能做得到无动于衷。

年复知道她处于天人交战的一刻,整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一直等她开口,有些话憋在心里永远也没有说出来的好。“盛宁,我知道你为难,可这是惟一能保存刘氏与我们年家的方法,不在两方必死一方,你忍心看到徽儿与凛儿、凝儿长不大?或者时刻活在悬崖的边缘?我做不到,他们都是我的血脉延续,身为父亲与祖父,我有义务要给他们一个安全的环境成长,而不是时刻提着人头。”顿了顿,“到了这田地,位极人臣的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一条,与其自家担心受怕,我宁可让别人担心受怕,无论如何我要做抓刀柄的那一个。”

盛宁郡主的神情一顿,两手圈紧年复的脖子,每一个决定都不是容易下的,想到三个孩子的可爱,再想到长子夫妇与小女儿,在躺到床上时把头埋到年复的怀里,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爹临终与你说了什么?”

她爹一世精明,估计是临终猜到了点什么,才会撑住一条命等彻儿回来。

年复这回没有隐瞒她,而是一五一十地告知。

盛宁郡主得知老爹也认可了年家的作为,大魏果然气数已尽,年复娶了她,而儿子娶了东陵国惟一的公主,她们婆媳二人都是能帮年家稳定住大局的人,这果然都是天意,难怪在几百年前就有人做了这样的预测,天机不是人人都可以窥视的。

一笑之后,她吐所如兰地与年复道,“现在,爱我,我要你。”

年复知道她想通了,啄吻了一下她的红唇,“遵命,太座大人。”

屋子里一时间春意盎然,香浓迷人。

乔蓁却是在灯下看着账簿,又是一年年关将近,府里的事情颇多,处理完时已过了子时,伸了个懒腰,想到爹娘写来的信,她又坐在灯下一一回复,燕飞很是想念她与外孙们,只是还没抽得开身过来看望一番。父亲的信倒是理性得多,把天下大势都说给她听,尤其是叮嘱她要让女婿赶紧结束义军的事情,不然只怕阮星宇一出兵,有他牵制,只怕也会腹背受敌。

提到义军,乔蓁知道论兵力与能力,乌合之众的义军不是朝廷正规军的对手,只是他们煽动苦难的老百姓加入,才会在补给充足的情况下将战线拉长,要打败义军,关键还是在人心。

乔蓁思索了一番,结合自己在现代时所知的历史经验,老百姓要的并不多,只要能填饱肚子谁还愿意造反?

她重新铺开一张白纸,挥笔直书。

一个时辰后,凝雁进来:“世子妃,天色已晚,还是歇息为好。”

“不碍事的,如果孩子哭闹你再来禀报我,没事不要进来。”乔蓁手中的笔顿了顿,抬头看向凝雁道。

凝雁不知道主子在写什么,只是怕熬夜她吃不消,不过见她又低头写起来,惟有暗叹一口气先行退了出去。

天露鱼肚白的时候,乔蓁才停下手中的笔,拿起自己所写的看了看,这才满意地放下,起身伸了个懒腰,到铜盘前用水拍拍脸,冰凉冰凉的水果然很醒神,擦了擦脸,这才将墨迹干了折子收好,放到袖中。

她踏出暖阁,先去看看里屋的孩子们,凝雁睡在了孩子小床的脚踏上,明显是昨晚照顾得很晚,她拿起被子给她盖上,绕过她,查探孩子的睡眠状况,嗯,没有尿床,看来凝雁半夜给把了尿,孩子们睡得香甜,一岁多的孩子长得也结实,忍不住低头在他们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披上厚厚的氅衣,她推开门时天色才刚亮,仍有向分漆黑。

“世子妃,怎生起得这么早?”赶过来换班的代柔急忙过来请安。

“我要到公爹婆母的院子去。”说完,她就率先往外走。

代柔及两个小侍女急忙跟上,乔蓁没让备车,也不相在这个时候吵醒任何人,主仆几人的脚步轻盈,踩在雪上还是留下一个个脚印。

清晨起来打扫的奴仆远远地就看到一身红色氅衣的世子妃踏雪而来,犹如雪中的火红妖仙,不禁大为吃惊,忙避开一边给她让路。

乔蓁往手里呵了一口气,出来时匆忙倒是忘了带暖手炉,这天气还是很冷的,拉了拉身上的氅衣,这才觉得暖和许多。

进了荣华院,年初晴打着呵欠,看到大嫂一大早就过来了,忙跳过去挽着她的手臂,“大嫂这么一大早就来了?”

“我正好有事要找公爹。”乔蓁用冷手去碰年初晴的脸蛋。

年初晴头一缩,“真冷,坏。”

姑嫂两人笑闹一会儿,进到暖阁里面,侍女上来给乔蓁脱去沾到雪的氅衣,到外间去弄干。

屋里有烧地龙,倒是暖和许多,她来得早,只得年初晴陪她,年复与盛宁郡主还没起,没一会儿,奶娘抱来年徽,乔蓁的手捂暖了,招手让年徽到她的怀里来。

走路很稳的年徽说话还不太好,只是他认得乔蓁,很快就扑到她的怀里乱叫一通,乔蓁给他拉平整衣裳,这孩子与她的凛儿倒像是双生子,只差了个把月的两个孩子个头差不多,若非熟悉,大多人都会弄淆这两孩子。

“我看长大了他准后悔自己有这愚蠢的时候。”年初晴批评弟弟是半点也不含糊。

乔蓁笑道:“小孩子嘛,哪能计较这么多?就算我是嫂子,也是大他很多的嫂子。”在孩子的脸蛋上一亲,“是不是啊,徽哥儿?”往他怀里钻,逗得孩子呵呵直笑。

“宠吧,宠吧,宠坏了就知道味道。”年初晴似有几分吃味地道,这弟弟是完全抢走了她的风头。

“一大早的就到你们的笑声。”盛宁郡主从里屋笑着出来,后面跟着年复。

乔蓁与年初晴忙起来问安。

“怎么来得这么早?”年复看到乔蓁有几分意外,这儿媳妇一般不会在这大清早的时候到荣华院来。

“我有一折子要呈给公爹。”乔蓁将小叔子年徽交回给侍女,直接掏出折子恭敬地递给年复。

年复颇为意外,不过还是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折子,没有避开妻女,打开就看了起来。

盛宁郡主招呼着乔蓁一道来用早膳,责备地说了一句,这么冷的天没大事不要一大早过来,待午时天暖和些才活动也不迟。

乔蓁笑着道;“并不太冷,走着走着倒也暖和……”

年复原本只是随意流览一下,可看了一会儿后,当即神色一变,把册子一合,朝乔蓁道:“你随我到书房来。”

乔蓁一看年复的样了,就知道他对她的提议动心了,朝婆母略一施礼,这才起身随年复到书房去相商。

盛宁郡主也不在意,抱过儿子在怀,吩咐厨房做些合乔蓁口味的早膳,儿子不在家,她自然要替他好好照顾媳妇才行。

书房里,年复示意乔蓁坐到书案的另一侧,自己往大圈椅里一抛,“这折子都是你的意思?”

“没错。”乔蓁大方承认,“我写了一宿。”不待年复再问,径直道:“我觉得这义军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归根到底还是民心的问题,虽然他们内部矛盾不少,可光靠武力镇压只怕不是根本之策。造反派的首领完全可以用招安让其归顺,至于其内部的百姓,他们要的是田地,如果我们如他们喊出的口号那般,给予一部分农田,再以开荒者十年不交税号召他们回乡,改变政策,让他们得以生存,这样一来谁还跟义军混在一起?余下的乌合之众根本就不在话下,凭武力就可将其镇压……”

年复静静地听着乔蓁陈述,她可以说抓住了这起义军的命脉之处,之前他隐隐有想法,只是顾虑重重,在没有万全之策之前不可轻举妄动,儿子的意见与他一致,但此时看了乔蓁详细无比的折子,那最后一点乌云都拨开了。

他的脸上渐露笑容,:“甚好,我们年家娶到你真是家门之幸。”

“公爹谬赞了。”乔蓁谦虚道,“儿媳只希望战争能快点结束,夫君能早些回来。”

年复点点头,然后示意她出去,他要再看看折子化到具体的实施当中。

乔蓁恭敬地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到暖阁去陪婆母小姑小叔子等人用早膳,然后就回去抱儿子和女儿到户外玩耍,莫辜负了今天的好晴天。

过了年,她就收到了丈夫在前方给她的家信,信里大赞她的主意,更是表达了对她与孩子的思念,她把信来回看了数十遍方才舍得收起来,春天来了,也是时候要开始裁春衣才好。

正在这时候,她收到定波侯府送来的丧帖,当时还吓了一跳,不知这欧家死了什么人,一打开帖子方才知道欧博的正室欧徐氏死在了江南,一怔之下招人来问,方才知道这欧徐氏身怀有孕正要返回卫京,遇上义军,只能一尸两命一命呼乎。

心头一跳,她想到了嫁给欧博为妾的钱黛晓,忙命人备轿她要到钱府去一趟。

自从她坦承自己没有钱家的血统,钱磊虽然明面上没有疏远,可是却不如以往亲切,有事也不好再来麻烦她,血缘在某些人眼里可能真的是那么重要,不是人人都是乔维。

钱家的气氛很低迷,她的到来令其大开中门,钱金氏更是一身素衣出来迎接她,看到她下了马车,忙过去道:“世子妃怎么突然过来了?”

乔蓁看了眼这舅母,与她一边往里屋走,一边道:“我收到欧家的丧帖,欧徐氏死在了江南,不知道黛晓表妹可平安抵达卫京?”

一提到女儿钱黛晓,钱金氏就止不住地泪流,当初她如果不是贪那庶长子的名份,拉着她一块到京里,那么是不是女儿就能活命?“都死了,她与欧徐氏一道上京的,据她的丫鬟逃回来说,在车里,她与欧徐氏起了争执,这才惊动了经过的义军,发现两人的身份,当即就受辱而死了……”她的语音凄凉,“到头来她还是这样的命啊。”

乔蓁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内幕,不过想到钱黛晓的性子,这又不出奇了,惟有安抚钱金氏几句。

钱伟豪听到她来了,忙过来相见,乔蓁无钱家的血统又如何?他才不在乎,就冲着乔蓁还唤他一声三表哥,这关系就不能丢,谁都看得出来年家的气势正旺,这天下指不定还是人家的。

“如娘所说,这都是她的命。”他有几分薄情地道,妹妹本就丢人现眼,嫁人为妾也不是什么抬得起头的事情,严格说来他们家与定波侯府并不算姻亲关系。

“她的尸体也没回来,定波侯府也不给她发丧,老爷已下令,不给她设衣冠冢……”钱金氏抹了抹泪水道。

乔蓁再从钱家出来的时候,看了看天色,欧博连丧妻妾,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心情?不过依他与欧徐氏的关系,估计不会伤心,无非是战后再娶一个罢了。

马车刚起程,就听到身后有人喊话,她心喊停,掀起车窗帘子探出头去,却是钱磊,“舅父。”

钱磊现在听到她喊舅父都感到惭愧,毕竟不是亲生的外甥女啊,“我才刚回来,怎么走得这么快?吃过饭再回去吧。”

“家中稚儿还在等待,我就不多待了,过些时日再来探望舅父与舅母。”乔蓁道,最后还是道:“舅父也不要再恼黛晓表妹吧,逝者已矣,让她到了地下也能安息。”

为人父母者,又哪能真正不为孩子伤心难过?哪怕她犯了全天下最恶毒的罪。

思及现世的父母,乔蓁还是宽慰钱磊几句。

“唉,不提她了,自己造的孽。”钱磊神情呆怔道。

乔蓁与钱磊寒暄了几句,这才起程回府。

回到府里抱着大宝小宝在怀,亲亲他们嫩滑的脸蛋,这才感到心定不少。

宫里开赏花宴,乔芷一身华衣出席,两旁命妇都躬身行礼,每当这个时候,她感到一股荣耀与深深的恐慌。

盛宁郡主不出席这场合,乔蓁就是众命妇之首,哪怕她只担着一个世子妃的名头,在场的还有亲王妃只可惜与大权在握的永定王府没得比。现在早朝只是年复的一言堂,年幼的皇帝只是傀儡一个,坐在龙椅上的摆设,随着年复出征平叛,就更是政权军权两手抓。

就连御史大夫也没气,不敢瞎写一通,以往还能与永定王分庭抗礼的世家也逐渐收敛锋芒,或者干脆站到年家那一派的阵营去,魏国名存实亡。

所以,这样的赏花宴,巴结那个年轻的乔太后没有意思,徐太后发了疯,也没人当她是一盘菜,所以人人都具有眼界力地处处讨好乔蓁,如果将来年家夺权,乔蓁的身份只会高不会低。

“世子妃这头花真漂亮,哪儿订的?”有命妇努力刷存在感。

乔蓁笑了笑,“这个是我婆母昨儿赏的,改天我问问她。”

一句轻飘飘的话,让盛宁郡主赚了名声又显出自己的地位,这年家世子妃真会说话,众人都有几分猜度着,希望这对婆媳能来个大战就好了,要不然人比人气死人。

一时间,羡慕与赞扬的话就不绝于耳。

果郡王妃笑道:“我家大姑奶奶还真的娶了个好儿媳,这春宴她人没来,你却给她赚足名声。”最后拿团扇半遮面,“你婆母真病了?”

“劳舅母关心了,身体略有不爽而已。”乔蓁也低声回了一句,至于盛宁郡主的心病是什么,她也知晓,不外乎是那道槛有点难迈过去罢了,不过看样子过段时间应该就会出席各大场合。

“那真可惜了。”果郡王妃叹气道,她也知道时局不好,丈夫每天长吁短叹,只是公爹临死时吩咐他们无论谁来拉拢都不要信,不偏帮不多事,自然能保得性命周全,要他们发誓切记。

所以顺王府面对宗室拉拢,萧太妃的游说,都能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为父守丧,不宜多事。

“舅母何须叹气?”乔蓁笑道,“你过府去看望即可,婆母会高兴看到娘家人。”

果郡王妃却仍是意兴阑珊,想到年家的野心与刘氏的衰落,到底不想登门去。

另一边亭子里的萧太妃指了指众星拱月的乔蓁,朝乔芷道:“她们应该来巴结太后娘娘才对,与一个世子妃有什么好说的?王侧夫人,你说是不是?”

王侧夫人的眉头了是紧皱,与女儿道:“芷儿,这年家世子妃怎么能抢了你的风头?你才是宫里的太后娘娘……”

“娘。”乔芷大声唤了一声,看到母亲闭嘴,这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萧太妃,“太妃不用如此挑拨离间,我们是两姐妹,不会轻易上了太妃的当。”

萧太妃没想到乔芷如此不给她面子,站起来准备拂庙而去。

“太妃,礼数。”乔芷淡淡地道。

萧太妃年纪比乔芷大了一倍有余,却被她如此喝住,憋了一肚子气地行了个屈膝礼,“娘娘,臣妾告退。”

乔芷高傲地“嗯”了一声,一副不将萧太妃看在眼里的样子。

一旁的贵妇看到这一幕,都低语八卦起来,原来这年轻至极的太后与萧太妃不合。

待得人少,王侧夫人拉住女儿,“你怎么不给人家留点面子?”

“娘,你不懂。”乔芷严肃道,“我就要人人说我与她关系不好,她那人一肚子坏水,你别给她利用了,不然到时候会害死我的。”母亲到底难上台面,乔朱氏就不会如此耳根子软,“你别再说七妹妹的不是了,别看我这个太后似乎很厉害,其实不及人家一个手指头。”

她把话挑明,就是要母亲不要痴心妄想。

“怎么会?”王侧夫人不懂政事,她以为是乔蓁不知廉耻地借着女儿的名头出风头,现在才知道原来女儿还要看她的脸色行事。

“这政事我与你说不通。”乔芷道,“我活了一辈子,也想要扬眉吐气一回,只是不知道到头来会不会害了自己与儿子,总之娘,你还是不要太嚣张为好。”

王侧夫人闻言,嘴角抿得很紧,她现在天天扫乔朱氏的面子,若是女儿真的有个在长两短,她是斗不过乔朱氏的,这会儿她也不得不重新思考定位。

乔蓁喝了点酒,去了一趟茅厕,出来时与萧太妃撞上,两人一时间都在路中间谁也不让谁。

“年世子妃,你挡了本宫的路。”萧太妃昂着头道,当年萧宁那事她们也是结下了梁子。

“怎么不是太妃给我让路呢?”乔蓁也不甘示弱。

“你别太嚣张。”萧太妃咬牙切齿。

“我就如此,太妃想怎的?”乔蓁还以颜色。

两人谁也不让谁,一个刚从茅厕出来,一个急着要进去,谁更能气定神闲,一目了然。

最后忍不住生理需求的萧太妃退开一边,绕着乔蓁走。

乔蓁冷冷一笑,“太妃果然识时务。”昂着头抬脚就走。

她身后的侍女与宫娥都急忙跟上。

“见鬼。”萧太妃怒喝一句,每一步都踩得极用力,她且忍着,再过一段日子她要将她千刀万剐。

乔蓁还没有回到宴席去,筱微从一旁闪身出来,朝她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厉害,将太妃气成那样。”

“我这是加速她的进化。”乔蓁笑道,“反正她要反,还是趁快点好,老不动手忒没趣了。”

不太听得懂她的话,但筱微有时候觉得乔蓁谦逊有礼,有时候却又能嚣张跋扈,就像刚才绝对是气死人不偿命。

萧太妃在赏花宴吃了瘪,回去后少不得要发作一通,砸了不少瓷器物件,冲儿子怒喊,“儿啊,你一定要当上皇上,给母妃好好出一口气。”

“母妃,放心,这江山是我们刘家的,绝不能拱手让给年家。”刘仁发狠地道,“这事我们依计划行事,一定能成功。”

萧太妃出发出一声冷冷地讥笑声。

乔蓁收到年彻从前方写回来的信,对于她提的策略,他在前方实施得还不错,有部分义军士兵放下手中的刀开始回乡耕种,不够实力的义军首领也有人同意招安,这起了一个示范作用,有一两股义军被瓦解,当然对于顽固分子还是没起到什么大作用,不过对于秩序的重建很有必要。

每一封家书后面,这个受过封建教育的男人都会不忘写上几句甜言蜜语哄她开心,她每次看到嘴角的笑容都可以挂上好几天,她穿越而来最大的成就就是调教了这么一个好老公。

红唇在信上“啵”了一下,起身踱到窗前,看着那明月,思念远方的爱郎。

江南兵营,欧博看到年彻正看着天上的月亮,“在想什么?”他盘腿坐下开始雕红萝卜,最近这是他减压的方式。

年彻不答。

“你不说我也知道,想你的娇妻爱儿。”欧博有几分咬牙切齿地道,在他这个成了鳏夫的男人面前秀恩爱,实在太过份,当然他也没想到欧徐氏会那样就死了,谈不上心痛,却有几分失落。

“远桥,你对乔茵还没能放下?”年彻回头看他。

欧博一愣,提起这个问题,他丢下刻刀看了看天上的明月,“放下了,她都做得这么绝,我还有什么放不下?一切都过去了,我也不会再做那不讨喜的事情,等战事结束,我打算再正经娶房媳妇为家族开枝散叶,以前的就让它过去吧。”

是他的不珍惜才造成了这样的局面,怨不得人。

“你能想通自是好的。”年彻拍拍他的肩膀,这回他总算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死心二字,“我打算再提拔章京,他在这场战役里面表现得有声有色,仗打得好,重要的是他收复的失地,百姓对他颇为爱戴,这就是他的本事,一个武将不失仁善之心,才是最好的。”

与章京相比,他欧博就表现得颇为失色,那座被围的城成了人间炼狱,易子而食不再是纸上空话,而是落到了实处。

“我没意见,在这场战役里面我犯了错误。”欧博老实承认,所以对于青云直上的章京,他没有嫉妒之心。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年彻道,“接下来我们还要面对硬仗。”

欧博的神情一肃,他定波侯府只有紧跟着年家才能立于浪潮的顶端,此刻他不再执着于儿女私情,对于他来说没有比建功立业更吸引人心的。

这日,盛宁郡主要给顺王爷做最后一场法事,乔蓁也陪她一道前去,留下了年初晴在家看管着三个孩子,惹得年初晴噘起老高的嘴。

马车里的婆媳二人对于年初晴的婚事进行了讨论,乔蓁笑道,“这可是小姑的婚姻大事,要不然让他们都到府里做客,小姑在暗处瞅着,看中哪个就哪个,总比我们瞎子乱点灯要强得多。”

“你这主意倒也不错,我瞧着倒也行。”盛宁郡主对于女儿的婚事从去年就操心到今年,总没有一个能入得她的法眼,眼看着女儿都到了十六,可不能再拖了,不然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到时候可要埋怨她这做娘的。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有一股念力攻击直冲马车之内的盛宁郡主,乔蓁当即神情一变,立即施展念力护住婆母。

“终于来了?”盛宁郡主虽然不懂这种特殊的能力,但不妨碍她看到乔蓁的施为就知道不枉她出城这一趟,本来年复不同意她这样做的,可她就偏偏要这样,倒了碗茶水轻茗,表情颇为淡定,这个萧家暗处联系的人也要浮出水面。

四面八方的念力攻击围着马车进行,乔蓁的琴音响动,如一声号令,隐在暗处的筱微凤眼微微一眯,暗中下令,打算生擒这群隐在暗处的人,正所谓拿贼抓赃嘛。

金銮殿上,坐在龙椅里面三岁多的小帝王睁着一双大眼睛困惑地看着这个场景,他不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倒是站在他身边的年复冷眼看着刘仁细数他为臣的所有的过失。

“如此不忠不臣之人岂不该杀?”刘仁步步紧逼龙椅中的小皇帝,眼睛微有狠意,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相当温柔,“皇上莫怕,臣是帮皇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