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44 章 杀心

祸害大明 有怪莫怪

那个疯和尚啃苹果的时候,是左手拿苹果,右手空着。

朱柏自己也有这个习惯,左手拿东西,右手留着,随时可以拔刀。

这个习惯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是有人在训练的时候一遍一遍地纠正"右手不要拿东西,右手要留着"而养成的肌肉记忆。

谁教的?

二哥教的。

二哥教他骑马的时候,就说过这句话,"右手不要抓缰绳,抓了缰绳就没法抽鞭子。

左手抓,右手留。"

后来他又把这句话教给了手下的将士,左手拿碗,右手握刀,成了荆州卫的规矩。

可这个习惯,不是只有二哥一个人有。

军中许多人都有。

它不能证明疯和尚就是二哥,但它,让朱柏的心,一直悬着。

再加上,他现在有了异心,跟潭王已经不再是一条心了。

八哥的事,他不打算再管。

他不是不想管,是管不起。他已经没了封地,寄人篱下,吃八哥的住八哥的。

八哥一旦倒台,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他必须为自己留一条后路,而这条后路,不能跟八哥绑在一起。

绑在一起,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一个跳,另一个也跟着跳;一个死,另一个也跟着死。

朱柏将所有的怀疑压在心中,没有再去提醒潭王。

他的右手拇指转了一下扳指,只转了半圈就停了,像一个人话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扳指上的云纹让他摸了无数次,摸到云纹的沟壑都让指腹磨平了,像一条走烂了的路。

他又转了半圈,还是停了。

那枚扳指,是外祖父胡美留下来的唯一遗物,是母妃留给他的护身符。

外祖父走的那天,他跪在榻前,母妃哭得泣不成声,只是把扳指从手上褪下来,放在他的掌心里。

扳指还是温的,温了三天才凉透。

他从此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每次他犹豫,该不该说、该不该做、该不该管,他就会转扳指。

转一圈是犹豫,转两圈是动摇,转三圈是已经决定了但不甘心。

此刻,他转了一圈半。

而潭王的心中,也有同样的想法,那个疯和尚的来历有古怪,三番五次地戏弄自己,他早就动了杀心。

只不过碍于赵长史这个父皇的眼线在场,他不敢轻举妄动。

赵好德是一面镜子,皇上安在潭王府的一面镜子。

这面镜子照的不是潭王的脸,而是潭王的一举一动。

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每杀一个人,镜子都会照得清清楚楚,然后通过一条看不见的暗线,传到千里之外的京城里,传到那把龙椅上的人的耳朵里。

朱梓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快,咬了咬腮帮子,咬得极用力,用力到腮帮子上凸起一块硬疙瘩,像嘴里含了一颗核桃。

这是他控制自己的方式,咬腮帮子。从十二岁起就是如此。

那年他在宫里犯了错,父皇罚他跪了一整天,他跪着跪着想哭,可宫里的规矩是"皇子不流泪",他就咬腮帮子,咬到嘴里全是血腥味,血咽下去,泪就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