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尘世站起身，迎了上去。
四目相对。
云雅乔停下脚步，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面容清冷如霜，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不是命力的光，而是某种更柔软、更温暖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一句话。
“受伤了？”
明尘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血污的衣袖，点了点头：“皮外伤，不碍事。”
云雅乔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搭上他的手腕，命力探入，确认他说的不是假话，才松开手，退后半步。
孙嫦雪从她身后探出头来，看着明尘世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明统帅，好久不见。”
明尘世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孙队长，好久不见，你这摄影机，倒是比上次见时更好用了。”
“还行。”孙嫦雪拍了拍胸口的相机，“生命树高度生长，命力运用顺畅，现在能连拍了。”
锡裕凑过来，满脸震惊，“连拍？那得消耗多少命力？”
孙嫦雪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揉了揉太阳穴。
云雅乔替她回答了：“她现在的极限就是十五张，拍完基本就废了。刚才为了救你们，一口气全用了，这会儿估计头疼得要命。”
“乔乔！”孙嫦雪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别拆我的台？”
明尘世看着她们拌嘴，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矫情，而是经历了刚才那一场血战，看着满地的尸体，再看见这两个熟悉的面孔，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格外强烈。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云雅乔敛去笑意，正色道：“槔会的通报是全板块范围的，我和嫦雪掠夺战开始在炽热板块降落，后被土兵团的赶出炽热板块，来的机械板块边界地，不想土兵团的人追的紧，不得不开始漂泊……”
“之后听见通报就赶过来了，路上遇到娄笙，他说你们进了槔会，土兵团也进去了，我们就加快速度……”
“结果还是来晚了一步。”孙嫦雪接过话头，看了一眼明尘世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你们在里面打得够惨的。”
明尘世没有否认，他转身看向远处那片黑暗，槔会的入口就在那个方向，此刻已经被巨石堵住，但土兵团的人还在附近徘徊。
“里面更惨。”他说，声音沉了下去，“水兵团阵亡一百五十七人。”
云雅乔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虽然是总旗，但手下聚拢的人早在土兵团追杀中成了光杆**。
“褚留。”她握紧钩月长枪，银白色的命力在枪身上猛地亮了一下，像一道无声的闪电。
“别冲动。”明尘世按住她的手腕，“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槔会在我手里，土兵团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要守住它。”
云雅乔低头看了一眼他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没有挣开。
“你说得对。”她松开枪柄，命力敛去，“先回槔会，把防御布置好，褚留的事，以后再说。”
孙嫦雪举起相机，对着明尘世“咔嚓”拍了一张。
没有催动命力，只是普通的拍照，快门声在夜风中格外清脆。
“留个纪念。”她笑嘻嘻地说，“明统帅狼狈的样子可不多见。”
明尘世看了她一眼，没有生气。
他转身向槔会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头，火光映出他半张脸，神色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走吧。”他说，“进去再说。”
云雅乔跟在他身后，钩月长枪斜背在背上，银白色的枪芒在黑暗中明灭，像一盏温柔的灯。
孙嫦雪走在最后，不时举起相机对着夜空拍一张，也不知道在拍什么。
月光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