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不悲。
但陆瑜还是看见了她眼角的红肿。
“臣陆瑜,见过王妃。”
“陆先生无需多礼。”
赵清遥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哭过一场。
她依旧保持着自己的端庄,没有表露出过多的情绪。
“嫂嫂……”
夏宁有些心疼地唤了声,但想起姑苏的嘱咐,终究是没有多说什么。
赵清遥对她点了点头。
陆瑜清了清嗓子,保持着距离,站定,道:
“臣受命回京,若不出意外,争取十日内回到乾安。
臣……尽量快一些,希望能赶上再见老大人一面,还请王妃示下,有什么话,命臣带给长辈。”
听着此话,赵清遥垂下了眼帘,扭过头,又看向窗外。
深秋时节,正是枫叶红意渐浓,偶有落叶飘飞。
陆瑜静静等待着。
良久,王妃才缓缓开口:
“劳烦陆先生,若当真能再见得爷爷,还请你告诉他,遥儿过的很好,他的外孙很活泼,让他不要担心我们,老二现在做事也稳当了不少,把他从前的教诲都记在了心里。还有,我们与赵离那边,永远都是一家人,请他放心。”
陆瑜等了片刻,确定王妃将话都说完了,这才再行一礼:
“臣记下了。”
赵清遥看见了陆瑜穿着的劲装,再次垂下眼睛,怔怔地看着怀中的李峙,轻声道:
“那便麻烦陆先生了,一切自有定数,爷爷是寿终正寝,你路上不必急切,莫要累坏了身子,若能说上话是好,若说不上话,也无甚要紧。
我会请祁老爷子与绣春卫随你前去,护先生周全,一路上若遇对先生不利的歹人,无论何人,尽管打杀,一切都要以先生的安全为上。”
“谢过王妃。”
陆瑜告退道:“如此,臣且去了。”
赵清遥微微颔首,再无言语。
陆瑜后退三步,随后转身,向院门口大步而去。
庭院中的红枫挺拔遒劲,枝桠肆意张扬,老根盘结于地底,唯有树叶轻轻摇晃着,盘旋飘落于大地。
“大哥,如何了?”
陆姑苏问道。
“说了一些话,不可再耽搁了,我准备即刻出发。”
陆瑜一边说着,一边向王府侧门走去。
门口,十八绣春卫,以及把玩着刀刃的祁万化等候在这里。
“路上劳烦老爷子与诸位了。”
陆瑜拱手道。
“陆臬台客气,老夫在蜀地待那么长时间,也有些静极思动,正好陪陆臬台走上一遭。”祁万化道。
按察相当于古时的陈臬,因此按察使又有臬台之称。
其余一十八名绣春卫齐齐还礼。
陆瑜当先跨上大马,夏宁备好了干粮和水,挂在马上。
“路上小心。”
夏宁与陆姑苏一脸担忧道。
陆瑜挥了挥手,他此次接的是太子的密诏,天下知晓者极少,再加之从接到消息到出发,一刻也没有耽误,就算有人想在路上对他不利,也把握不住他准确的行程。
没再耽误,陆瑜掉转马头,一抖缰绳,二十骑便向北奔腾而去。
……
陆瑜的骑术虽然没有祁老爷子与绣春卫们好,但架不住他有冯虚御风之能,浩然正气的加持,让他速度并未落下。
他虽是状元郎,但毕竟是江湖出身,自然是能吃苦的。
祁万化原本还有些担心陆瑜连日的急行军会撑不住,但几天的风餐露宿下来,这年轻人脸上丝毫没有疲惫之色。
老爷子只能默默感慨,浩然正气果然妙用无穷。
天公作美,一路上并未有雨水拦路。
一连七日,依托于大宁完善的驿站系统,二十骑快马加鞭,终于赶到了乾安城下。
陆瑜在京城没有陆府,他的陆府就在蜀王府中。
他没有回府,而是穿着这身衣服,径直向皇宫走去。
夕阳落山。
“陆知、哦不对,陆臬台?”
前来迎接的大公公见着陆瑜,满眼惊讶之色。
“劳请公公带路。”
陆瑜抬了抬手。
宠臣就是宠臣,寻常臣子见了内侍,哪个不得赔着笑脸,说着好话。
到了陆瑜这,是宫里内侍们上赶着向他赔笑脸,见着他衣衫凌乱风尘仆仆,也不敢拿架子,多说什么失仪之事,只是埋头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