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江文和陆传的震惊,神的诞生。

用钱,买下他所有的渠道。

“你要想清楚,你现在卖这个药,是犯法的。”张长林那张看似忠厚的脸上,带着笑意,“我呢,我卖了十几年了,每年还开讲座,屁事没有,为什么?我有路子,而且我有信心。”

“把渠道给我,你拿着钱,下半辈子安安稳稳当个富家翁,不好吗?”

“你那点慢粒白血病,拿着这钱,去美国,去欧洲,什么药治不好?”

威胁。

利诱。

每句话,都精准地敲在程勇最脆弱的地方。

他怕死。

他也想发财。

他更怕坐牢。

银幕上,李轩饰演的程勇,脸上挣扎着。

银幕下,江文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不对。

这不对。

按照爽片的逻辑,这个时候,主角应该爆发了。

应该把这个假药贩子踩在脚下,用更牛逼的方式告诉他,谁才是真正的“神”。

然后,程勇做出了一个让整个放映厅都愕然的决定。

他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

他卖了。

他把病友的救命渠道,卖给了一个卖假药的骗子。

他拿着一大箱子钱,和自己的“团队”散伙。

“以后,别联系了。”

他对着黄毛,对着刘牧师,对着所有人,说出了这句话。

然后,他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

“……”

陆传的嘴巴微微张开,他彻底看不懂了。

这算什么?

主角……认怂了?

他放弃了“神”的身份,拿着钱,跑了?

这和他所理解的一切商业片结构,完全背道而驰。

一个故事的高潮,不应该是对抗和胜利吗?怎么变成了妥协和逃跑?

江文的眉头也舒展开了,取而是一抹浓厚的,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李轩这小子,竟然敢这么玩。

他用一个完美的商业片开头,把所有观众的情绪都调动到了最高点。

然后,在最该引爆的时刻,他自己亲手,把引线给掐了。

一种。

让子弹飞里也有的手法。

果然李轩是我的灵魂伴侣。

电影的节奏,在这一刻,彻底慢了下来。

画面变得明亮、温暖。

程勇的生活,似乎在洗白之后回到了正轨上。

他用那笔钱,开了一家裁缝企业。

他身上的油腻和桀骜,被昂贵的西装和虚伪的笑容所取代。

他成了一个成功的企业家。

甚至,他还去做了一次体检。

一个乌龙。

他根本没有慢粒白血病。

整个影厅,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江文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操,这他妈……”

太讽刺了。

主角拼死拼活,冒着杀头的风险去走私,最大的动机之一,竟然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所做的一切,都像一个巨大的笑话。

陆传也觉得。

到这里就已经是一部结构完整的商业电影了。

不过看时间。

却还有一半。

就看“完结”之后的故事是如何。

银幕上,程勇的生活越来越好。

他成了别人口中的“程总”,出入高档会所,和各种大客户推杯换盏。

他的人生,似乎再也不会和“格列宁”产生任何联系。

这,像是一个结局。

一个现实到让人有些不舒服的,“好”结局。

时间,快进。

两年后。

“弟妹,你怎么来了?”

“终于找到你了勇哥….您还能搞到印度药吗?老吕他快不行了….”

“印度药?不是张长林在卖吗?”

“他被警察抄了。”

程勇脑子里“嗡”的一声。

小巷里,女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求求您了勇哥…..”

那声音,像一把锥子,一下下扎在程勇的心上。

“我过两天,去看看老吕….”

他只能这么说。

声音干涩得不像他自己的。

医院。

时隔两年的重逢。

程勇穿着体面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而病床上的吕受益,已经瘦得脱了相,面容枯槁,脸上带着一种将死之人的灰败。

“嘿,头发剪的蛮精神的嘛。”

程勇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胆子挺大,还敢自杀了。”

吕受益虚弱地一笑,还是那句话。

“吃个橘子吧。”

程勇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曾经把他拖下水,也曾和他一起分享暴富喜悦的朋友。

“怎么这个样子了?”

“没药啊。”

吕受益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那份委屈,那份虚弱,那份对死亡的恐惧,全都写在了脸上。

银幕下,放映厅里一片死寂。

之前所有的爽快和幽默,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压在每个人心口的巨石。

江文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

他看着银幕上陈昆那张脸。

那不是演出来的。

江文很清楚,一个演员,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需要多大的狠劲。

“二号病床要清创了。”

一个护士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重逢。

清创。

没有血小板,进入急变期的病人,一个小小的伤口,都会无止境地溃烂扩大。

清除创口的过程,就是活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