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如刀,寒炁如渊。
可这一切,都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温柔而蛮横地隔绝在了三尺之外。
林墨端坐在倩心背上,体内太极图缓缓流转,一层浑厚圆融的太极仙灵,将一人一鸟裹得密不透风。罡风撞在上面,悄无声息地滑开;寒炁浸过来,还未近身,便被磨得干干净净。
倩心在护罩之内振翅疾飞,只觉得这星域也不过如此,甚至比大陆上空还要好飞……没有气流,没有阻滞,一翅膀下去,便是几百里。
血脉里的本能苏醒了。
漆黑的虚空在她眼中不再是黑,星辰的方位、罡风的走向、虚空的经纬,如一张摊开的大网,清晰无比。
"哥哥,我看得见路。"她一边飞,一边压不住语气里的惊奇,"这里明明黑漆漆的,可我就是知道哪里能飞、哪里不能飞。那颗星后头有一股歪风,得绕;这条道又直又顺,像是有谁提前给我扫干净了一样。"
"那是你祖宗给你留的本事。"林墨笑道,"你们一族,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祖宗……"倩心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把翅膀抡得虎虎生风,"那我可不能给祖宗丢脸。"
一人一鸟,一道火光,在亘古死寂的星海里,无声疾驰。
林墨取出那枚幽蓝玉牌,一缕仙灵渡入,识海中那片星海图景再次铺开,幽蓝的光晕圈定着深处的坐标。
"倩心,左前,偏下三分。"
"好。"
"直走,过了前面那条星带,再往深处。"
"好嘞。"
飞着飞着。
林墨按在倩心翅根上的手,忽然,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一种奇异的感觉,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心口最深处,浮了上来。
很淡。
淡得像隔着千山万水飘来的一缕炊烟。
可它真真切切地存在着……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仿佛在这片漆黑星海的最深处,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一头拴在什么人身上,另一头,正一下,一下,轻轻地扯着他的心口。
而且,越往深处飞,那根线,绷得越紧。
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切,熟悉得让他的呼吸都乱了半拍。
是清洛。
没有任何道理,没有任何凭据。
可他就是知道。
血脉里认的,不是血……
是那十几年,一饭一粥,一巴掌一颗糖,揉进骨头缝里的东西。
只是……
在那股滚烫的激动底下,林墨的心底深处,也有一丝极淡的疑惑,一闪而过。
这种感应,不该有。
他和清洛之间,没有血亲,没有链接,没有任何法门上的牵系。
父女连心这种话,当个念想可以,当真,他还没那么天真。
可这根线,偏偏就在那里,真真切切,越来越紧……
是这片星域的古怪?是那座洞天的门道?
还是……别的什么?
林墨把这丝疑惑,悄悄压进了心底。
管它是什么。
只要这根线的那一头,拴着的是他闺女,就够了。
林墨握着玉牌的手指,缓缓收紧,眼眶深处,有什么东西热了一下,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