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摆了摆手。
“不要紧。”
“从某种意义上说……你补全了我们所缺的那个‘一’。”
林墨怔住了。
“你就是我们丢失的那个‘一’。”
那个人顿了顿。
“不。”
“不是‘我们’。”
“是‘他们’。”
“是‘你们’。”
林墨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前辈,晚辈……晚辈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也没关系。”
那个人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在我的世界里,它是完整的。”
“五十就是五十,一就是一,没有缺过一分。”
“只不过后来出了一些事……那个‘一’……也就是你……被人从这里夺走了。”
林墨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一句都没听懂。
可他浑身都在发凉。
“这扇门。”
那个人抬起手,往身后虚虚地一指。
“历来只为惊才绝艳之辈而开。”
“万古以来,走进这扇门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有的走出去成了圣人,有的走出去横压一个时代,有的走出去把一整个界都改了姓。”
“他们个个都是人杰。”
那个人的声音沉了下去。
“可他们都不是我等要等的那个人。”
“你……”
“才是。”
……
林墨站在那儿,脑子彻底空了。
他这辈子什么大场面没经历过。
被雷劈了一轮又一轮,一拳把一个准圣砸得连尸首都没剩下,蹲在墙角看着八百多号人化成一地灰。
可这会儿他有点晕。
半晌,他抬起手,很没出息地挠了挠头。
“那个……前辈。”
他咳嗽了一声。
“为什么是我啊?”
那个人似乎愣了一下。
“我就这么特别?”
林墨的耳朵有点热。
“晚辈是说……我这人吧,说实话也没什么特别的。”
“打架我是不怕,可这世上比我能打的一抓一大把。修炼我也不是什么天才,我这一路走过来靠的是运气加胆子大。前几天我还蹲在人家墙角看戏,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好几年。”
“您老要等的那个人,是不是……找错了?”
那个人笑了。
那笑声很轻。
轻得仿佛叹了一口气。
“不是找错了。”
随即,那笑意收了。
那个人转过头,望向身后那片浩瀚得没有边际的寰宇。
他望了很久。
“因为如今这个世界。”
他缓缓开口。
“早已不是我所期待的那个样子了。”
那声音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威压,不是怒气。
是一种很沉、很旧、压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东西。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话你听过。”
林墨点了点头。
“可天道不仁也就罢了,它本就无心,它压根不知道什么叫仁。”
“真正让我难受的,是修炼者更加不仁。”
那个人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要的世界,是人人都是君子。”
“是人人如龙。”
“是这天地间的道理摆在明处,谁想学谁去学,谁下的功夫深谁走得远;是一个山沟里的樵夫,只要他肯,也能一步一步地摸到那条路上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