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芈苍旁边,那个一身土黄劲装、身量魁梧得像一堵墙的老者一直没有开口。
直到这时,他才淡淡地吐出了几个字。
“任岳。”
“任守拙是我亲弟弟。”
就这么两句。
再没有别的。
可他这两句话吐出来的时候,他脚下那片青灰色的巨石,往下陷了两寸。
姜厉海把这三个人一个一个地看了过去。
他的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然后他开口了。
“魔神脱困而出。”
“不在我姜家。”
对面那二十位圣痕的脸色,齐刷刷地黑了下去。
“你放屁……”
“老夫的话还没说完。”
姜厉海的声音陡然一沉。
那三个字砸下去,整座广场上所有人的心口都被压了一下。
“老夫最后警告你们一次。”
他缓缓抬起手,往对面那黑压压的一片人身上指了过去。
“你们七家,五十几位圣痕,三百多个准圣,几千号大罗。”
“今天一股脑地压到我姜家的山门口来。”
“嬴长庚,你自己说说……”
“这算什么?”
嬴长庚的呼吸一滞。
“八家几万年的规矩,圣地与圣地之间的争斗,出手的人不能超过圣痕十阶。”
姜厉海的目光落在那五个人身上。
“你,姒重光,芈苍梧,风仲舒,任岳。”
“你们五个是什么阶?”
“十一阶。”
“五个十一阶,二十个十阶往上,齐齐站在我姜家的外门广场上,指着老夫的鼻子骂。”
姜厉海冷冷地说。
“规矩是你们先坏的。”
嬴长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
“滚。”
姜厉海说。
“现在滚,老夫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再不滚……”
他往前又踏了半步。
“你们就永远都别走了。”
整座广场,落针可闻。
姜家外门那三十万人,屏着气,一个个看着那个穿粗布短褂的背影。
而姜厉海把手负回身后,最后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
“下次要跟老夫说话,找个跟老夫同一个级别的人来。”
“一群十一阶。”
“也敢在我姜家放肆。”
……
那句话说完,整座广场安静了整整五息。
对面那二十位圣痕,一个个脸色铁青,胸口起伏。
有人的手已经按在了兵刃上。
有人周身的气机一层一层地往上拱。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动。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一件事……姜厉海是圣痕十二阶。
七家凑了这么半天,最高的就是十一阶。
十一阶和十二阶之间隔的是什么?
那是天堑。
那是一道任凭你带多少人来都填不平的沟。
五十几位圣痕围上去能不能把这老东西按住?
也许能。
可第一个冲上去的那几个,绝对得死。
在场没有一个人愿意做那个第一。
嬴长庚的手指头抖得犹如风里的枯枝,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而姜厉海就那么背着手站在那儿。
眯着眼睛。
嘴角挂着那点淡淡的冷笑。
他站在姜家几十万人的最前头,一个人面对着七家八界压过来的所有高手,从头到尾没有退过半步,也没有把这些人当回事。
那不是装的。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群不懂事的娃娃在他家门口跳脚。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