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祖殿深处偏左的一根断裂神柱上。

停顿片刻。

又缓缓移向更深处那片浓重的黑暗。

再之后，视线微微上抬，落在穹顶。

李万基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这感觉……

他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当初他和姬白长，好像也是这样。

果然。

片刻之后，韩丽终于开口了。

“何方朋友。”

“既已入我祖殿，藏头露尾，又是何意？”

声音落下，并无人声回应。

只有那些异化旧神缓缓苏醒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在黑暗里一点点扩散。

李万基死死盯着韩丽目光所落之处。

破灭之瞳已经催动到极致。

可结果依旧一样，什么都没有。

半晌后，黑暗中仍旧没有回应。

韩丽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你在害怕。”

李万基心头一跳。

韩丽继续道：“原本，你是想等我彻底沉沦，再借这些异化同族与污秽之血，取走你想要的东西。”

“可你没有想到，我会脱困。”

“更没有想到，我不但恢复巅峰，还会在短时间内被推至巅峰之上。”

她微微抬眸，苍白神火在身后无声翻涌。

“所以，你不敢动。”

“但你也不愿退。”

“只是你算错了。以我如今的状态，既然已经发现了你，你便未必走得掉。”

祖殿深处依旧没有声音。

可不知为何，李万基忽然觉得那片黑暗似乎沉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就像原本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庞然大物，终于有了一丝极轻微的动静。

韩丽神色不变，淡淡道：“还要继续藏吗？”

“再藏下去，我便当你默认敌意。到时，只能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苍白神火骤然一盛。

那些刚刚开始苏醒的异化旧神，动作竟也随之一滞。

李万基瞳孔微缩。

他能感觉到，韩丽只是释放出了杀意。

可仅仅只是杀意，就已经让祖殿深处那些异化旧神本能地停顿下来。

这就是巅峰旧神之主的压迫感？

恐怖如斯。

忽然，祖殿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颇为坦然，甚至带着几分从容。

“呵。”

李万基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真有人！

居然真的有人！

而且刚才就在那个地方！

可他的破灭之瞳，直到那笑声响起之前，依旧没有捕捉到半点痕迹。

大郎也猛地瞪大眼睛，差点当场爆粗。

下一刻。

韩丽目光所落之处，黑暗忽然轻轻一颤。

那片本该空无一物的区域，像是被某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

残破的神纹微微亮起。

苍白神火映照不到的阴影里，忽然有一缕幽暗光芒缓缓旋转。

随着那幽暗光芒一点点流转，原本空荡荡的黑暗中，竟渐渐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先是衣角，再是垂落的袖袍。

随后，是一只粗壮的手。

最后，那道人影终于从光影扭曲处缓缓踏出。

他像是一直都站在那里。

只是直到此刻，众人才终于获得了“看见他”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