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一边记一边说:"陛下,如果这条商路真打通了,一年的进项恐怕不是小数目。"
"不光是进项的事。"赵镇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沿着印度洋划了一个圈,"这一圈的地方,早晚要归大周。现在先用商路套住,等熟了,再谈别的。"
林如海放下笔,抬头问了一句。
"陛下,这一圈打下来,疆域又大了。管辖的人,够不够用?"
这个问题赵镇已经想过了。
"国子监那边,今年的科举扩招一倍。"他说,"另外,被征服的各地,本地人考过大周郡试的,直接可以任本地官职。不一定非得从大周本土调人过来。"
"本地人当官,会不会有二心?"
"当然会有。"赵镇说,"但你们想想,凡是经过大周学堂、用汉字写过文章、背过《论语》的人,心里那根绳子,跟没经历过的人不一样。就算有二心,那也是带着大周的心思去想的,闹出来的花样,跑不出框。"
林如海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臣明白了。"
赵镇在地图前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不太相关的话。
"林如海,你说印度那边,有没有像胡赛因那样的人?"
林如海想了想,说:"据臣所知,印度有苦行僧,修行的路子各种各样,其中有些人能做出普通人做不到的事,在当地算是高人。"
"比德维什强吗?"
"臣没见过,不好判断。"
"去找。"赵镇回到椅子坐下,"派人去印度各地,把有修行功夫的人打听清楚。不用现在动,先把情况摸清楚。"
林如海在本子上加了一行字,没有多问。
他知道陛下这话背后是什么意思。
陛下在找对手。
或者,更准确地说,陛下在找一种感觉——那种需要认真出手的感觉。
从大周出发到现在,真正让赵镇稍微认真了那么一点点的,只有那一百二十一个德维什。
一次。
就那一次。
林如海合上本子,心里想,陛下的力量还在每天涨,可世上能跟陛下站在同一个台阶上的人,一个比一个少。
这件事不是危机,但长久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没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只是收好本子,准备去起草那几份回国书。
罗马城。
孔孟达坐在一棵树下,面前摆着一块青砖,砖上用炭笔写着"仁"字。
他已经在罗马驻了一个多月了。学堂开了,孔庙的地基打了一半,招来的学生倒是有一批,但问题来了。
那些愿意来学堂的,一半是想混饭吃的街头少年,一半是真的好奇心重的人,真的认认真真想学的,寥寥无几。
更大的问题是,这些人来了之后,不是不学,而是学了一阵子,就开始问一些孔孟达答不上来的问题。
比如这个叫安东尼奥的年轻人,拉了把椅子在孔孟达对面坐下,拿着那本《论语》翻到一页,指着一句话问:
"先生,这里说''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我能理解前两条,但第三条,传不习,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