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吴冬明不知道这些。

因为他已经被冥河传走了。

传到了哪？

不是诛仙台。

他落地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他从没来过的地方。脚下是一层极薄的水面，水面下是虚无的黑色。头顶上没有天也没有光，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灰色弥漫着。

冥河的声音就在耳边响着，但这次不是从天上传下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的。

“许小鱼快不行了。”

吴冬明猛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

姬玄川的身体还在。

但星盘呢？

他的左手是空的。

星盘不在手里了。

什么时候掉的？传送的时候？还是接住姬玄川身体的时候星盘就脱手了？

“星盘呢！”吴冬明吼了出来。

冥河的回答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在帝胎界地上。你接人的时候掉了，我来不及两个东西一起传。”

他选了人。

冥河在那一息只有一次传送的机会，传吴冬明加姬玄川的身体已经是极限了，加不上一块太墟级别的死物。太墟不吃法则，冥河的传送本质上是法则包裹，包裹不住太墟。

所以星盘被留在了帝胎界的地上。

没有星盘，碎片洗干净了也补不回去。

许小鱼的神魂还在裂。

“把我传回去拿！”

“传不了。”冥河的声音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你现在在冥河本体里面。我把你拉进来是因为许小鱼的框架已经崩到了最后一步，我需要用你身上残留的承字频率直接贴在她的神魂上堵窟窿。你走了她就完了。”

吴冬明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层薄薄的水面。

水面之下有一点微弱的光在闪烁。

那是许小鱼的神魂。

比灯油快要烧尽的灯芯还要微弱的一点光。光的边缘已经出现了三道裂纹，第四道正在缓慢扩张。等第四道裂纹合拢的时候，这盏灯就彻底灭了。

他被困在冥河本体里了。

出不去拿不到星盘，星盘在帝胎界的地上。

碎片在天律院核心炉里洗着，洗完了也没有星盘可以补。

许小鱼在脚下快要死了。

三条线同时卡住，每一条都差最后一步就能接上，可就是接不上。

吴冬明蹲了下来，把手按在了那层薄水面上。

手掌接触到水面的瞬间，他感知到了许小鱼神魂里那股熟悉的承字频率。很弱，很碎，但还在跳动。

冥河说的对。他身上确实还有承字频率的残留。他是承字网络的主事，他的神魂里本身就刻着承字框架的主频。只要他把手按在这里不动，他的主频就能给许小鱼的神魂当一根临时的柱子撑着。

撑多久？

冥河说了一句让他心里又沉又松的话。

“你能撑到碎片回来补上为止。但前提是，碎片回来之前你不能离开这里半步。你的手一离开，她的第四道裂纹会在三息之内合拢。”

他被钉在了这里。

星盘在帝胎界，没人送回来。

碎片在天律院核心炉里，洗完了要有人取、有人送到星盘那里、把碎片补上星盘、再把星盘带到冥河本体里来。

这些事情谁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