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服。所以臣跑了。跑到天道盟,跟着他们干。他们说他们要推翻大乾,建立一个公平的天下。臣信了。”
秦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不认同吴大勇的话。吃空饷就是吃空饷,不管理由是什么,都是犯罪。
可他理解吴大勇为什么不服。
大乾的官场确实不公平。那些真正该杀的贪官,比如周延儒、马从周,他们在朝堂上坐了多少年,贪了多少银子,害了多少人,却在秦夜动手之前一直安然无恙。
而吴大勇这种在底层挣扎的小军官,犯了一点错就被判死罪。
这种不公平,也是天道盟能招到人的原因。
“吴大勇,朕不跟你争对错。朕只问你,你愿不愿意替朕做事?”
吴大勇愣了一下。“替陛下做事?”
“替朕去新乾城。替朕摸清楚城里的情况——有多少兵力,有多少火器,城墙有多厚,水井在什么地方,粮仓在什么地方。摸清楚了,回来告诉朕。”
“陛下要打新乾城?”
“朕要打。但不是现在。朕要在打之前,把所有的一切都搞清楚。不打无准备之仗。”
吴大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臣去。可臣有一个条件。”
“说。”
“事成之后,陛下给臣一个公正的审判。臣犯了罪,臣认。可臣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秦夜看着他,点了点头。
“朕答应你。”
吴大勇被秘密放出了北镇抚司。
他没有被释放,而是被锦衣卫严密监视着。陆炳不在,锦衣卫的事暂时由副指挥使刘安代理。秦夜让刘安派了几个最好的探子跟着吴大勇,一起回西南。
吴大勇离开京城的那天,三月初五。
天气已经开始暖和了,路边的柳树绿了一片,桃花也开了。风吹在脸上,不再是冬天的那种刺骨的冷,而是带着一丝暖意的春风。
秦夜站在城楼上,目送着吴大勇和他的几个“同伴”骑马出了西门。
他忽然想起陆炳。陆炳去了那片蛮荒地带,已经快一个月了。他有没有找到新乾城?有没有遇到危险?有没有活着回来的希望?
秦夜不敢想。他怕一想,就忍不住派人去把陆炳叫回来。
可他不能叫。因为陆炳在做的,是整盘棋里最关键的一步。
三月初十,方文镜从西南发来密报,说铜矿山营寨的事已经彻底解决了。
营寨里的人冲了三次,死了几十个,剩下的两百多人全部投降。官兵从营寨里搜出了大量的铜料、铸钱的模具、一些没来得及运走的火铳和火药,还有几箱子书信和账本。
书信和账本被四川巡抚派人快马加鞭送到了京城。
秦夜拿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十五了。
他把书信一封一封地拆开看。大部分是天道盟内部的通信,有的是从新乾城发来的,有的是从其他地方发来的。写信的人用的都是化名,可内容很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