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禁地的这一夜,成为了无数异族永生难忘的诡异噩梦。
那一股横扫五百里的神识威压,如同万顷波涛,将整片天地的生灵强行按入了一场极度压抑的沉睡中。
森林深处,原本以咆哮为乐的嗜血虎,此时正四肢僵硬地趴在腐叶堆里,连尾巴尖儿都不敢晃动一下。
它那原本充满杀气的眼瞳里,此刻只剩下了对那种至高伟力的本能恐惧。
不远处的小溪边,两只本该厮杀至死的剑角鹿,此刻却紧紧挨在一起。
它们闭着嘴,感受着空气中那股由于绝对寂静而产生的、近乎粘稠的灵压。
谁也不敢发出哪怕一丝摩擦声,仿佛那是通往地狱的入场券。
在龙穴最深处,大黄那张金色的狮子脸已经憋成了诡异的酱紫色。
它那对磨盘大的鼻孔疯狂抽动着,孜然粉带来的瘙痒感像是在它的灵魂深处跳舞。
它真的很想咆哮,很想发泄,很想用这一声狮吼来宣告自己霸主级的尊严。
但它看着前方按摩椅上。
那个虽然闭着眼,却仿佛掌握着全宇宙生杀大权的小黑龙。
大黄怂了。
它怂得极其彻底,甚至还用两只前爪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狮子鼻子。
那副滑稽且卑微的模样。
如果让外界那些尊它为“金甲狮皇”的武者看到,恐怕会当场气得自绝经脉。
陆长天虽然在睡梦中,但他的神识却像是最精密的雷达。
他能感觉到小白体内的每一丝变化。
祖龙神髓的精气呈现出一种粘稠的琥珀色,正顺着北清寒那细嫩的经脉缓慢流淌。
这种能量太过于霸道,若是换做寻常人类幼崽,恐怕在接触的瞬间就会被化作一滩脓水。
但小白不同。
她的灵魂里住着一位曾统御人族的女帝。
那一股坚韧不拔的意志,正在引导着这股狂暴的力量,将其一点点地揉碎,融入骨髓。
陆长天通过神识。
他能清晰地看到,小白原本白皙透明的骨骼,正在这一层层精气的刷洗下。
它正在逐渐产生一种由于质变而引发的,极其耀眼的暗金色泽。
这种进化过程极其缓慢,却极其彻底。
每一寸骨质的转变,都意味着小白的身体强度,正在朝着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向狂奔。
“啧,照这个速度,醒了之后估计一拳能打爆半座山吧?”
陆长天在潜意识里自言自语。
作为一个老父亲,他现在的心情是既欣慰又有点头疼。
欣慰的是自家闺女终于有了在这个世界横着走的资本。
头疼的是。
万一以后小白长大了,遇到不顺心的事情,自己这副老骨头能不能扛得住她的“爱的小拳拳”?
想到这里,陆长天又在梦里打了一个细微的饱嗝。
龙穴侧殿。
鸾鸟正立在白玉架上,她的双翼垂落,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空间波动。
她也在观察北清寒。
作为禁地南方的霸主。
她见识过无数所谓的天才,也见过无数试图融合顶级龙髓的异族。
但像北清寒这样,能在这个年纪、以如此平和的姿态接纳祖龙本源的人,她见所未见。
“黑龙…… 你到底养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
鸾鸟在心中轻叹。
她能感觉到,随着小白骨骼的黄金化,这龙穴周围的虚空似乎都在微微颤鸣。
那是一种由于高位阶生命诞生,而引发的世界法则的本能排斥与吸引。
禁地外围。
张宇凡握着骨笛,站在屏障前。
他身后的岳苍茫和墨天影,此刻像是两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僵立在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