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龙月璃脸上停了停,又移向她身后的旧殿深处,最后落在那道被藤蔓缠满的空间裂缝上。
那里安安静静,和往日没有任何分别。
“确定!”
龙娘笃定地说道。
她把下巴一扬,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龙桦鳞,像是全然不觉得自己有半分心虚。
她甚至还用指尖极轻极慢地绕了绕自己肩头垂落的银发,又补了一句:
“你若真这么闲,不如去附近转转,保不齐还能抓回几头迷路的荒兽。”
她这语气轻飘飘的,偏生每个字都像在往龙桦鳞最不耐的那处戳。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应该就只有你玩忽职守,试图从秘境当中走出去往外界这一种可能了!”
龙桦鳞的语气变得不善起来。
她本就不是来同龙月璃闲聊的,此刻更是将“玩忽职守”四个字咬得极重。
她一直觉得让龙月璃看守秘境门口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不仅她这么想,族中不少长辈也有过这样的担忧。
毕竟,那家伙从小就向往外面的世界,小时候便常因偷偷往结界边缘跑而被抓回来。
虽然长大之后有所收敛,也在这旧殿里安安分分守了许多年,但她还是觉得这家伙没有断绝偷跑出去的想法。
如今联络无故中断,她第一个便往这上头想。
“你有证据吗?要是没有的话,就别在我这边叫嚣!”
龙月璃毫不示弱地双手叉腰,随后瞪了回去。
她一头银发无风自动,连那对龙角都像被气得亮了几分。
她这般模样,倒不似作伪,反比方才更添了几分悍气。
龙桦鳞被这么一顶,脸上那本就吓人的龙首便更阴沉了几分,鼻孔里都像要喷出火星来。
“好好好,这么嚣张是吧?那你可别让我逮着了,不然定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龙桦鳞面色变得难看了几分,随后冷声说道。
她倒底没有真个动手。
且不说没抓着实证,单凭龙月璃那身比她更纯的血脉,她也不敢轻易动粗。
她只是将那双深金色的竖瞳在旧殿中又极缓极慢地扫了一圈。
待确定没有什么异常后,她才极不甘心地哼了一声,转身朝殿外走去。
跟在她身后的两个龙女对视一眼,也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估摸着过来十来息左右的时间,龙月璃仍没有动。
她负手立在殿中,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像在等最后一点属于同族的气息彻底从这旧殿里散尽。
殿外天光斜斜地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拖得极长极长。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轻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她转过身来,待确定周围没有其余同胞窥视之后,才朝那盘龙柱的方向招了招手,并且示意江尘羽的人出来。
江尘羽率先从薄纱里走了出来。
他理了理被挤得有些发皱的衣襟,又抬手将不知谁落在他领口上的一缕发丝拨开。
可他越是理,脸色便越是古怪。
及至众人重新回到殿中,他忽然极深极深地吸了口气,随后用复杂的目光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红颜们。
那目光里带着三分无奈,三分审视,还有一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刚刚在那方寸之间被什么温软之物蹭来蹭去的余悸。
被江尘羽的目光扫视着,刚刚几个趁乱偷偷揩江尘羽油的红颜们则是眼神躲闪了起来。
诗钰把脸埋在温蝶衣发顶,假装替徒儿理头发,小玉更是“嗖”地一下躲到了江尘羽身后,只探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眼珠子滴溜溜转,尾巴却还极心虚地绕着自己的腰。
由于那些龙族来得太快,所以在仓促之间他们仅仅只能确保将气息收敛于一个很小的空间当中。
那薄纱法宝本就只适合五、六人遮掩气机,这回却要硬生生塞进十号人。
这种空间在寻常的时候还好,毕竟江尘羽大多时候也只会跟两三个一起组队冒险。
可这次嘛,那点狭窄的空间就明显不够用了。
众人挤得前胸贴后背,发丝缠绕,衣料相贴,连呼吸都只能浅浅地交叠在一起。
偏生那些红颜又都与他亲昵惯了,越是这般挤着,越有人管不住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