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们们看到白龙王的模样更是反应各异。
诗钰张了张嘴,拿手肘去拱小玉,低低道:“她好小,比我还小。”
小玉也瞪圆了眼,尾巴极轻地晃了晃,小声回:“她头上的角好漂亮,像冰糖做的。”
白龙王似乎早料到他们会这般打量,也不在意,只将一只光裸的脚丫极轻极慢地晃着。
她连鞋都没穿,脚踝细得厉害,玉似的,在龙涎香凝成的薄雾里若隐若现。
她像是刚从什么小憩里醒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懒散,可那双银色的眼瞳,却清醒得叫人心惊。
“你们都退下吧。”
白龙王挥了挥手,冲着自己周围的下属说道。
她的声音极轻极清,像几片薄冰落在玉盘上。
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叫殿中那几位垂首而立的真龙们都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她们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毕竟以往,哪怕是和其余与她同级的龙王见面,白龙王都很少像现在这样,将周围所有的下属给彻底屏退。
更别说此刻殿上还站着一个从结界那边跑回来的龙月璃。
一个小小的守门龙女,哪值得白龙王这般郑重。
上一次这样的时候,还是三位龙王一起见面,商讨有关龙族未来规划的事情。
可那是什么排场?
那是三大龙王齐聚,殿中连只飞虫都不许靠近。
今日倒好,为了龙月璃,竟也要清场了。
几个龙侍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都不敢先动。
“可是白王阁下……”
那位负责给龙月璃带路的侍从龙惜萼终于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将头垂得极低,声音里带着点极不情愿的迟疑。
她不是没听到白龙王的命令,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龙月璃到底有什么本事,居然能值得白龙王这般对待。
她好不容易才把龙月璃堵在殿外数落了一通,怎么转眼间,白龙王就要为了她屏退所有人?
这叫龙惜萼如何甘心。
她甚至开始怀疑龙月璃是不是在旧殿那边寻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才叫白龙王如此另眼相待。
“我让你下去,没听明白吗?”
白龙王冷冷地说了一声。
她仍坐在那高高的王座上,连身子都未往前倾半分,可那双银色的眼瞳却已极轻极缓地眯了起来。
下一瞬,一股极恐怖的威压如万丈雪崩般朝龙惜萼压了过去。
那威压来得又沉又厉,像整座白龙殿都活了过来,一瞬之间便将龙惜萼整个人都按在了原地。
龙惜萼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两条腿便已彻底软了下去。
她的膝盖重重撞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极闷极沉的一声。
她只觉五脏六腑都被什么极寒极重的东西压住了,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将她的喉咙、心口、脊梁一齐攥住。
在感受到一阵接近死亡的痛楚之后,她更是吓得尿了出来。
一滩极淡极清的水迹从她裙摆下缓缓洇开,在白玉地砖上格外刺目。
殿中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龙月璃看着那滩水迹,眼里竟没有半点幸灾乐祸,反倒生出了几分同情。
她与龙惜萼不对付是一回事,可亲眼见她在白龙王的威压下狼狈至此,又是另一回事。
若换作是她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当众失禁,只怕往后几百年都不肯再踏出洞府半步。
这种惩罚,比被拖下去打上几十鞭还要难熬。
她甚至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将目光从龙惜萼身上移了开去。
“我走,我这就走!”
龙惜萼哪里还敢多待。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连膝盖上的疼都顾不上,只飞快地召出一小片灵雾,将地面那滩水渍胡乱地擦拭干净,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殿外逃去。
她跑得极快,像被什么极凶的恶兽在身后追赶,连殿门都来不及掩上。
看着离去的龙惜萼,龙月璃顿时感觉内心一阵舒畅。
她不是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压龙惜萼一头,却从未想过会来得这般快,又是这般痛快。
她有生以来,从未像今天这般爽过。
她甚至不自觉地挺了挺胸,将尾巴都翘高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