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羽却只笑了笑,像早已习惯被这般夸赞。
他朝前走了两步,将手负于身后,不卑不亢道:
“那倒要多谢白龙王抬爱了。
不过晚辈今日来,不是来叫龙王动心的,晚辈是来找您合作的。”
江尘羽没有绕弯子。
他负手立在白龙殿中央,仰头望着那王座上晃着脚丫的白龙王,将天玄域如今被魔族环伺的局面大略讲了一遍。
他的声音不高,却极清晰,在空荡荡的白龙殿中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将外头那些风起云涌都带了进来。
“所以,我想带这里的真龙出去,与天玄域结盟,一起对付那些对天玄域虎视眈眈的魔头们。”
江尘羽最后说。
他没有说“求”,也没有说“请”,只将姿态放得极正,不卑不亢。
他知道龙族骨子里有多傲,所以更不能露怯。
他身后,谢曦雪静立如霜,傲霜与鸾凤分列两侧,红颜们也都收起了平日的嬉笑,端得极稳。
龙月璃站在最旁侧,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原以为江尘羽怎么也要先铺垫几句、试探几句,哪知这人上来便是单刀直入。
这胆子,大得她尾巴尖都在打颤。
王座上的白龙王听完,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她只是极轻极慢地晃着脚,银色的眼瞳里像有什么极淡的光在流转。殿中龙涎香袅袅不散,将她的面容笼得愈发不像真的。
江尘羽也不催,只静静地望着她。
过了约莫十几息,白龙王忽然就弯起了眼睛。
她将两只小手往王座扶手上一按,极是爽利地吐出一个字:“好!”
江尘羽闻言,极轻极轻地愣了一下。
他已经做好了要与这位白龙王唇枪舌剑、讨价还价的准备。
他甚至想好了三套说辞,一套谈情,一套谈利,一套谈大势。
若真谈不拢,再叫龙月璃去金龙王那边递话。
可这满腹计较还没来得及倒出来,对方竟然直接应了。
他罕见地沉默了半息,才又确认般地问了一句:
“你不再想想?”
白龙王歪了歪脑袋,银发便如水银般从她肩头滑下去:
“有什么好想的。
更何况,我也想看看外面的天。”
这话说得轻巧,江尘羽却听得出来,她是真的想出去。
这白龙王看着懒散,心却比谁都明白。
他正想再商定些细节,白龙王却忽然抬起手,冲他轻轻一点,语气仍带着笑,又添了一句: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她将脚丫从王座上放下来,踩在雪白的绒毯上,极是认真地望着江尘羽,一字一句道:
“我要你借我一点东西。”
江尘羽下意识地问:
“何物?”
白龙王笑得极浅,像朵从雪里刚挣出来的小银兰。
她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身上,似有若无地扫过他腰腹以下,又飞快地回到他脸上。
殿中极静,静得连龙月璃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所有人都听见她极轻极清晰地说:
“我要你的生命精华。然后,让我为你诞下一子。”
满殿皆寂。
龙月璃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她一张脸涨得通红,像有火从脖子一路烧到龙角。
谢曦雪虽未出声,可按在剑柄上的手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整个白龙殿都像冷了一瞬。
江尘羽只觉自己那颗许久不曾乱过的心,也极不争气地狠跳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那王座上依旧笑得坦然的小龙女,想从她眼中找出半点玩笑的意味。
可白龙王的眼神太清太直,像在与他商讨什么极严肃的大事。
他张了张嘴,终于从有些发干的喉咙里挤出一句:
“你要什么?”
白龙王又将那话原样重复了一遍,末了还贴心地补了一句:
“你要是嫌弃的话,中间的过程可以省略,但是我要的东西却不能够少!”
江尘羽还来不及说什么,便觉身后寒气渐起。
谢曦雪没有拔剑,只将目光极轻极缓地移到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