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极纯粹的、极古老的、仿佛能将一切生灵都拖入深渊的恐怖。
她甚至觉得,金玲珑周身的黑气里,有什么东西正盯着她。
那东西没有眼睛,却叫她的龙魂都在极轻极重地发颤。
至于谢曦雪嘛,她秀气的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
她站在江尘羽身侧,手极轻极缓地搭在剑柄上,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金玲珑。
她倒不是怕金玲珑对己方动手。
她怕的是,金玲珑会被天魔血脉吞噬理智。
她见过太多被魔气反噬的修士到最后变成了只知杀戮的怪物。
她看了江尘羽一眼,像在问:
你确定她不会失控?
她甚至已在心底盘算,若金玲珑真的失控,她该在几息内出剑,才能将她制住而不伤及性命。
但江尘羽倒是没有太过担心。
他站在池边,双手抱臂,唇角甚至挂着一丝笑。
他通过血脉的链接可以得知,此时的金玲珑意识非常清醒。
那链接很微妙,将他的天魔血脉与金玲珑体内那部分紧紧缠在一处。
他可以从这根线上极清楚地感知到金玲珑此刻的心绪。
没有混乱,没有暴虐,也没有任何被吞噬的迹象。
有的,只是一种极冷极静的专注,像一柄被磨了千年的刀,终于遇上了第一个值得它出鞘的对手。
他点了下头,像在无声地告诉谢曦雪:放心。
魔化后的金玲珑不再多言。
她只将右手极轻极缓地抬起,五指张开,朝虚空轻轻一按。
下一瞬,天火神凤便觉周身空气都像被什么极重的东西压缩了。
它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那股无形的压力硬生生从半空中拍了下来。
它极重极狠地砸在殿中那方龙元池边,将几块白玉砖都砸得粉碎。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可金玲珑已到了它面前。
她只轻轻抬手,极随意地往前一送。
那一掌甚至没有碰到天火神凤的身体,可它整个人便像被一柄极古老的巨锤砸中,极快地朝后飞去,直直撞在殿壁上。
整座大殿都跟着震了一下。
天火神凤从壁上滑落下来,羽毛乱飞,嘴角沁出一缕赤金色的血。
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鸣,便已瘫软在地,连爪尖都动不了了。
金玲珑只用了两招。
魔化后的她,甚至没给天火神凤任何挣扎的机会。
“好了,可以了。”
得到想要的效果,江尘羽立即出声制止。
魔化后的金玲珑,只用了两招,便将一只全盛状态的天火神凤打得瘫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虽不敢说天火神凤算得上是世间绝顶的高手,可好歹也是大乘境中的好手。
金玲珑能将它压得毫无还手之力,这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若他日后将天魔血脉再精炼几分,将金玲珑的战力再往上推一推,这老龙怕是能成为他这边除自家绝美师尊外最锋利的一把刀。
闻言,金玲珑老实地停下了手头上的动作。
她将周身那层诡异的黑气极缓极慢地收敛回体内,墨色的瞳仁重新恢复成暗金色的竖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极轻极缓地握了握拳,确认那股澎湃得近乎吓人的力量已完全归她掌控,这才极轻极慢地吐出一口浊气。
金玲珑转过身,朝江尘羽的方向极是恭敬地行了一礼,连带着垂落的墨发都顺着她的动作滑到肩前。
她这张脸已不复先前的苍老,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属于古老王者的端正与持重,却半点没变。
很显然,金玲珑对于她现在的身体感觉到非常满意。
她看了江尘羽一眼,目光里少了先前的客套,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认同。
天火神凤还瘫在殿壁上,半天爬不起来。
它那身赤金色的羽毛掉了一地,尾巴尖都秃了半截。
它极是艰难地抬起一只翅膀,冲着江尘羽的方向极轻极弱地叫了一声。
......
待在这宫殿里头稍微调理了一下,江尘羽等人便走出了金龙王所在的隐秘宫殿。
远处隐约能听到黑龙城方向传来的、一阵阵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