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4章 夹缝求生,孤注一掷

周海山握着手机,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他原本以为,孙军就算把话递上去,森莫港那边也要等一等。

大公司做事都这样,何况森莫港这种地方,刚出了勘测队被扣的事,上面的人不可能谁一开口就马上出来见面。

可电话来得太快。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打电话的人就在金边。

花鸡这个名字,周海山听过,也见过几次。

宏达的人去森莫港谈公路的时候,花鸡有时会出现在杨鸣身边,话不多,脸上也没多少表情。

周海山和他没有正式打过交道,最多是在会场、办公室和停车场远远点过头,连一句像样的话都没说过。

这样的人突然打来电话,语气很平,问他在哪里,明天方不方便见面。

客厅里很安静,墙上的钟在走。

老婆带着小儿子在楼上,女儿房门关着,家里人这时候都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周海山坐回沙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占巴要的事情,已经有了回音。

照理说,他现在应该给占巴打电话。

占巴那边定时间、定地点,或者让他把花鸡带到某个地方去。

只要森莫港的人出现,占巴背后的那位朋友就能见到想见的人,小舅子的赌债和家里的麻烦也许就能缓下来。

这条路看着简单。

可周海山不敢走。

森莫港不是宏达,也不是金边那些做工程、做关系的公司。

宏达的人在饭桌上谈条件,在合同里扯条款,出了事以后还能找上面协调,找律师说话。

森莫港那边的做事方式,他亲眼见过。

勘测队被扣那天,他被人推到泥坑边,脸上沾着烂泥,心里已经把很多事想完了。

那时候他没有指望谁真能来救他们。

隆萨的人拿枪,嘴里说着钱,说着以后每个月要给多少。

宏达在金边有关系,可那些关系离山里太远,电话打出去也许有人接,救不救得到人又是另一回事。

后来枪声响起来,营地里先乱了。

周海山到现在都记得那种乱。

不是电视里那种人群四处跑的热闹,而是每个人都不知道子弹从哪里来,谁先动谁就可能先死。

有人趴下,有人喊,高棉语、中文和骂人的话混在一起,他被人拽着往外拖,身上没有一点力气。

他没有看清救他们的人到底有多少,也没看清每个人长什么样。

可他记住了一件事:森莫港的人来了以后,隆萨那边很快就没声音了。

后来他被送回森莫港医院,医生给他处理伤口,护士让他喝水,孙军被推进去抢救。

他躺在病床上,听见外面有人压低声音说,营地烧了,隆萨死了。

那句话很轻,却让周海山一整晚没睡着。

一个能把人从山里救出来、把营地烧掉、让隆萨从此不再开口的地方,不能按普通港口去看。

周海山在柬埔寨做了这么多年,见过关系,也见过枪。

他很清楚,有些人得罪了,还能赔钱、道歉、找中间人吃饭。

有些人一旦得罪,后面连谁替你说话都没有。

他如果把花鸡直接送到占巴安排的地方,就等于把森莫港卖给了别人。

占巴未必会保他。

皮塞更不会保他。

那个所谓的朋友到现在都没有露面,周海山连对方姓什么都不知道。

真出了事,占巴只要一句话,就能说这是周海山自己约的人,自己带的路,跟他们没有关系。

到时候森莫港找谁算账?

周海山看着茶几上的手机,喉咙发干。

他也可以先见花鸡。

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说出来,把皮塞、占巴、小舅子的赌债、家里被人找上门的事,全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