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4章 松亭关破敌!火炮扬威!

凌振的炮队是后晌到的。

三十辆炮车碾过泥淖,轮子陷进去半尺,民夫喊着号子往前拽。

凌振跳下车,先绕着松亭关望了一圈,如有所思。

他眯起眼,吸了吸鼻子,火药味钻进鼻腔,混着日头偏西时浮起的尘土。

这门炮从燕京火器监试到现在,他摸过的次数比摸自己脸还多。

秦明在将台上望着他,道:“凌振,这炮靠你了。”

凌振喉头滚了滚,没多话。

秦明那句话压得他手心出汗,他不敢擦,只把炮尾拧得更紧。

他蹲下身,就着将台的影子,把准星又校了一遍。

炮手老周递来火绳,手有点抖,头回上阵,谁不慌。

凌振没笑,伸手把火绳接了:“抖啥,炮比你还稳当。”

他手在调节杆上拧了半圈,指尖沾了黑粉。

“偏了半寸,下一炮,调高。”

他嘟囔着,像在跟自己说。

他想起火器监里有一次试炮,炮管炸了膛,溅了他一脸黑,那回官家巡视时只说了一句“活着就好”。

炮车一辆辆排开,民夫把火药箱从车上卸下,炮弹用草绳捆着,码在炮位后头。凌振逐个摸过去,指尖沾了黑粉,在裤腿上蹭了蹭。

他不是怕,是怕这炮不争气,辜负了将台上的那双眼。

............

第一炮响了。

弹丸出膛的啸音贴着耳朵刮过去,凌振听那啸音辨偏,眉头一皱。

果然偏了,落点在敌楼角上,砖石崩了半边,金卒从垛口滚下来,惨叫混在烟尘里。

城头上一个金将扶着垛口看,腿肚子一软,差点坐倒,被亲兵架着才没出丑。

台下没见过世面的新兵往垛口后头缩,撞倒了身边同袍,人堆里惊叫连成一片。

城里的金兵听见这动静,腿肚子都转了筋。有将领拔出刀来压阵,可压不住底下哗哗往后退的人潮。

探马从城里奔出来,马蹄踏得碎石乱飞,守将完颜盏在城心急得直转,连骂了几个废物,可城头上的兵卒只顾往垛口后头缩,没人敢探出身。

凌振手没停,第二炮装填的工夫,心里头算着风力。

风从北边燕山垭口灌下来,带着谷地的干爽,压着弹道。调高两指,他抿着嘴,火绳一点。

第二炮正中城门。木屑炸开,城门框晃了晃,没倒。凌振嘴角动了下,不急。第三炮,他换了药量,炮口灰呛得旁边兵卒退了半步。

轰的一声,城门整个塌了,露出后头空荡荡的瓮城。凌振抹了把炮口灰,手指黑了一道。他心里那句话轻得像叹气。成了。中京那墙,也扛不住三炮。

凌振没急着下令冲锋,先蹲下看了眼落点,炮口还烫。

............

城门一开,秦明领着重骑撞进去。

关胜一马当先,铁骑撞开闸门,从豁口卷进瓮城。

金兵刚想堵门,被这股势头一冲,人仰马翻。关胜长刀挑落一个金将,那人枪尖还没递到,脖子已开了口子,血喷在墙根。

秦明跟着杀入,斧风扫倒两个守卒,他心里头那点狠劲跟当年梁山劫法场时一个样。

这城,拿下了。

明军潮水似的涌进街巷,见着顽抗的才杀,举手的都捆了往一处赶。有个半大娃骑在爹肩头,指着城头新升起的明字旗,嚷嚷着要看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