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撤馔分赐

殿内佳肴罗列,诸臣各逞口舌。

一套套谀词入耳,赵佶听得龙颜大悦,不时把盏劝饮。

席间觥筹交错,乐声轻扬,一派君臣同乐的欢庆场面。

......

酒过三巡,乐工稍稍收敛乐声。

赵佶手中握着玉盏,目光落在端坐一侧的高世德身上。

此前河东平叛、陕西戡乱,捷报、露布接连不断,朝中大小臣僚,早已熟知其中始末。

而高世德率军深入西夏腹地,斥候传讯多有不便。

仅有两篇露布,一篇是月余前月月传来的,一篇是高世德昨日呈献的。

赵佶是一个艺术家,他热爱一切美好、神奇、富有想象力的事物。

而高世德在西夏纵横驰骋、擒获王后、马踏皇陵、威逼王城、一人两鸟压服一国等等经历,简直就像一部充满传奇色彩的话本。

昨日他翻来覆去读了两遍,心潮澎湃,喜难自胜,如今他想听当事人亲口讲讲。

赵佶微微倾身,开口说道:“世德。”

高世德闻言,忙起身拱手,“臣在。”

赵佶笑着摆了摆手,“今日宴上无朝堂繁礼,不必拘谨,坐下说话便是。”

“是。”高世德鞠了一躬,这才重新坐下。

赵佶语气带着几分兴致盎然,“世德,你此番深入西夏,一路势如破竹。”

“昨日呈上的露布,朕读来只觉酣畅淋漓,意犹未尽。”

“今日在座皆是朕之肱股,你便当众讲讲,这孤军破敌的始末。”

“也好让诸位爱卿,同沐这份荡气回肠的胜绩,共赏将士们的锋芒。”

此话一出,殿中一众文武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到高世德身上。

北宋历代帝王,除开赵匡胤,都在对外战事上留有遗憾。

宋太宗雍熙北伐,以失败告终;真宗被人打到家门口,签订澶渊之盟;仁宗对西夏三战三败,被动求和。

宋神宗发动五路大军伐夏,以图雪耻,结果在永乐城惨败,损失二十余万军民,军报传回后,神宗“临朝恸哭”。

哲宗颇有边功,却英年早逝。

可以说,在北宋对外战事屡屡受挫的情况下,赵佶内心一直渴望做成一件足以写进史书、光耀祖宗的武功。

何况他还自诩“教主道君皇帝”,认为自己不仅是人间帝王,更是长生大帝君转世。

比起列朝先帝,他更需要实实在在的武功,来印证自己的“天命所归”。

河东平叛固然是功绩,但那只是对内平乱。

而攻入西夏腹地、逼降西夏,这是对外耀武扬威,是实打实的对外震慑,也是大宋百年以来较为罕见的战果。

赵佶非常享受这份帝王功业带来的成就感。

他想听这些故事,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好奇,更是为了在大臣面前构建一幅“朕之天威远播域外”的壮丽画卷,而后舆论发酵,民间称颂,来印证他的圣明。

高世德自然知道赵佶好大喜功的性格。对症下药,那便是用他的经历来滋养赵佶的虚荣心,

他再度起身,朝赵佶深深一揖,“陛下垂询,微臣自当倾囊相告。”

“臣此番侥幸得胜,绝非一己之功,实赖陛下圣心运筹、庙算千里。”

“若无陛下定策破敌、敕发仙禽相助,臣纵有万般勇气,亦不敢贸然深入。”

高世德此话一出,赵佶不自觉微微一挺脊背。

——嗯?对!你深入西夏腹地,就是朕让仙禽带去的旨意,妙啊!

高世德接着道:“更兼童帅总领诸军调度,稳守后防,让臣全无后顾之忧。”

“再兼三军将士舍生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