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闲假装听不懂，环顾四周，也耐人寻味地说了一句，“千年暗室，一灯即明，晚辈觉得挺好，活人，就该活在光里。”

他这盏灯，并不是一盏普通的灯，自然也不是一盏灵灯，而是一个空间通道，将真正的日光，通过隔空的方式，投到此间。

许闲的心思，一揽无余，他就是想看看，祂怕不怕光。

显然，

从对方的反应看，确实有些反常，但是许闲也不敢确定祂就真的怕，也可能只是因为呆在黑暗里久了，突然有了光，身体本能的抵触。

“你觉得？你以为你是谁？”

沙哑的声音突然严肃了些，生了戾气。

许闲不卑不亢，再次自报家门，“晚辈...许闲！”

一字一声，声声铿锵。

那藏在黑袍下的人又笑了，整个身子跟着微微抖动。

“哈哈哈!”

只瞧见它缓缓地抬起头来，遮住脑袋的袍子随之缓缓向后褪去，当祂彻底抬起头时，完整的脸庞，也露了出来。

许闲瞧了一眼，心底猛地一紧，背棺仔和小书灵更是小小的唔了一声。

“无面族？”

许闲的脑海里，蹦出来了这三个字。

是的，

眼前这个人，祂无面...

有头，

有脸，

无眸，无眉，无眼，无嘴，无耳，无鼻...

只有一个大概的脑袋轮廓，肤色更是离奇。

像是厚厚的玻璃，不透明，但是能折射头顶那盏灯的光。

祂无唇，声却起，“好，好一个许闲，不枉我煞费苦心，寻你而来。”

许闲恍惚了，他甚至不确定，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人？

所以他问：“前辈，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沙哑声说，瞧见它嘴唇的位置，向两侧拉紧了些。

许闲莫名觉得有些渗人，

却不想，下一秒，更诡异，更渗人的一幕上演。

忽地一下，

无面的脑袋扭曲，一双赤色的瞳亮起，无面有了眼，有了墨眉，刀疤脸，短胡茬，鼻子，眼睛，耳朵，生长出一头茂密的黑发。

那是一个中年的潦草汉子，赤瞳凛冽间，声音粗犷吐出二字。

“我是...”

接着...

刚凝聚出的面孔溃散，又成无面，无面的脑袋再次扭曲，又一次凝聚出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青色的眼，生机勃勃，青年束发别簪，温润如翩翩公子，举世无双，声音温如春风，亦吐出二字。

“...牧河...”

诡异并未结束，相同的一幕又一次循环，这一次睁开的是一双深蓝的眸，眸深邃如汪洋大海。

那是一女子，眉目远黛，五官精巧，嗓音细腻轻柔，也说了二字。

“...老人！”

许闲懵了，

小书灵麻了，

背棺仔迷糊了，

短短一息内，一句话，六个字的功夫，无面人切换了三种模样，发出三道声音，

赤瞳汉子，青眼青年，蓝眸妇人，

暴躁，温润，娇柔...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是...”

“牧河...”

“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