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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伍被叫三爷爷?司令为我颁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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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入土为安(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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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给你爷磕头。”

苏寒和猴子走到桌前,点上剩下的几根香,插进香炉里。

白蜡烛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摇了摇。

两个人退后一步,对着吴敌的照片,鞠了三个躬。

李秀兰站在旁边,看着那个罐子。

从接过罐子到现在,她一滴眼泪没掉。

她的脸上没有那种痛不欲生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吴建军问道:“娘,商量一下后事。爹的骨灰,什么时候埋?埋在哪儿?”

李秀兰没说话。

吴建民说道:“就埋在咱家祖坟吧,挨着爷爷奶奶。反正------反正人已经没了,入土为安。”

吴建军看了弟弟一眼:“祖坟那块地,去年不是说要征吗?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征什么征,说了好几年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吴建民摆了摆手。

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旁边的两个媳妇也没闲着。

王芳把孩子换到另一边胳膊上,“要不要请个阴阳先生看看日子”。

刘翠翠接话说道:“对对对,村里王大爷就会看,明天我去请”。

吴小雨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哥哥和两个嫂子。

她咬了咬嘴唇,低声说:“大哥,二哥,你们------”

吴建军转过头:“怎么了?”

吴小雨想说,你们能不能别像商量别人家的事一样。

但她没说出口,因为她知道大哥二哥跟爹的关系,从小到大就这样。

吴建军和吴建民都是吴敌在部队的时候出生的。

吴敌在部队那些年,一年回不了一次家。

李秀兰一个人怀着孕下地干活,坐月子的时候,吴敌请假回来待了几天,又走了。

等到两个孩子会走路、会叫爹的时候,吴敌还在南疆的丛林里摸爬滚打。

后来吴敌从部队复员回来,两个儿子都十来岁了,正是最淘的年纪。

吴敌不会带孩子,不会说软话,更不会哄人。

他会的是什么?是会喊口令,会骂人,会拿武装带抽不听话的屁股。

他拿训练新兵的法子管儿子------站要有站相,坐要有坐相,吃饭不许吧唧嘴,说话不许带脏字,犯了错写检讨,屡教不改就皮带伺候。

有一回吴建军偷了邻居家的枣,被吴敌吊在枣树上用皮带抽,抽了十几下,后背全是一道一道的红印子。

李秀兰哭着拦,拦不住。

吴敌说道:“老子在南疆打敌人,你在家里偷枣。老子的脸让你丢尽了!”

那年吴建军十三岁。

从那以后,吴建军就跟他爹离了心。

吴建民也没好到哪去。

他比哥哥皮实,挨打次数比哥哥还多。

有一回逃学去河里游泳,被吴敌逮回来,罚他在院子里站军姿,一站就是两个小时。

太阳毒辣辣的,晒得他脸上的皮都脱了一层。

吴建民站在那儿,咬着牙,一滴眼泪没掉。

后来他们大了,吴敌老了,打不动了,但父子之间的那道沟,已经宽得跨不过去了。

吴敌不会道歉,不会说软话。

他只会闷头干活,劈柴担水修房顶,拿干活来表达一个不知道怎么开口的父亲想说却说不出的话。

但两个儿子不需要他劈柴,不需要他担水。

他们需要的是他当年能在家,在娘身边,在他们身边。

吴小雨不一样。她是在吴敌复员回家第二年出生的。

那时候吴敌已经从部队回来,不打仗了,也不那么暴躁了。

他把这辈子攒下的所有温柔都给了这个小女儿。

那时候她就知道,爹疼她。

也只有她,是这个家里能跟吴敌说上话的人。

窑洞里,白蜡烛的火焰摇了摇。

李秀兰终于开口了:“坟地的事,不急着定。你们先去村里王大爷那儿看看日子。小吴和他战友今晚住在咱家,建军,让你媳妇把西边那孔窑收拾出来。”

“知道了。”吴建军转身出去了。吴建民也跟着出去了。

两个媳妇各回各的窑洞。

方桌前只剩下苏寒、猴子、吴小雨,还有李秀兰。

李秀兰走到方桌前,拿起一块抹布,把桌子边沿擦了擦。

苏寒从窑洞里走出来,走到两兄弟面前。

“你们爹,是条汉子。”

吴建军磨刀的手停了一下,低着头看着刀刃,说了一句:“他一直都是条汉子。只是不是个好爹。”

吴建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站起来看着苏寒。

“有句话我问你。”

“问。”

“我爹那些事------他杀的那些人------”

“他杀的人,该杀。”吴建民没问完,苏寒已经替他答了。

“法律判不了的人,你爹判了。但我佩服他,不是因为他杀了那些人,是因为他做完了这件事,敢用自己的命去担。”

吴建民沉默了好一会儿。

暮色越来越深了,枣树上的知了停了,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接一声。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王芳和刘翠翠搬了两张矮桌拼在一起,摆了一圈小马扎。菜不多,但分量实在------一盆臊子面,一筐蒸馍,一盘炒洋芋丝,一碟油泼辣子,一碗蒜瓣,还有一盆黄澄澄的小米粥。

李秀兰给苏寒盛了一碗面,面条拉得宽,臊子里的肉丁切得匀,红油浮在汤面上,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小苏,多吃点。家里没啥好东西,别嫌弃。”

“谢谢!”

苏寒接过碗,夹起一块肉丁,送进嘴里,嚼了嚼。

“好吃。”

吃完晚饭,天已经全黑了。

村子里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家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远处的黄土沟壑在夜色里变成了一片深深浅浅的黑,分不清哪里是沟,哪里是塬。

苏寒和猴子被安排在西边那孔窑洞里。

窑洞不大,一铺土炕占了半间屋子。

炕上铺着竹席,席子下面垫了厚厚一层麦草,躺上去沙沙响。

两床薄被是洗过的,被面上的碎花褪了色,但闻着有一股干净的味道。

猴子坐在炕沿上,把背包打开,从里面掏出周默那个牛皮纸信封,捏了捏,放在枕头边上。“老苏,你说这钱,明天给他们,他们会收吗?”

苏寒也躺在炕上,看着窑洞顶上糊着的旧报纸。

“看情况吧。”

第三天,天还没亮,狗先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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