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苏寒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根教鞭。
“从现在开始,你们正式进入基础训练阶段。”
“基础训练为期三个月,内容包括队列、体能、格斗、射击、爆破、侦察、渗透、野外生存、电子对抗、情报分析等十几个科目。”
“每个科目都有专门的教官负责,你们要做的就是——教官教什么,你们学什么。教官让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第一个科目,队列。”
苏寒转过身,面对训练场中央那片画着白色标线的水泥地。
“队列训练的目的,不是让你们走给谁看。”
“队列训练的目的,是让你们学会‘听口令’。一个人的口令,变成一群人的动作。一个人的意志,变成一群人的意志。”
“在战场上,你们不需要整齐划一的正步,但你们需要一个指令下达之后、所有人同时行动的执行力。差零点一秒,就可能差出生死。”
“立正——”
七个少年的脚跟同时并拢。
“向右看齐——”
七个人的头同时向右转,排面从参差不齐变得整整齐齐。
苏寒走到队伍侧面,蹲下来,看了看他们的脚跟。
都在一条线上。
“向前看——”
七个人的头同时转回来。
“报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个声音,一个比一个响。
苏寒站起来,看着他们。
“齐步走——”
七个人同时迈出左脚。
步幅有大有小,步频有快有慢,排面在走了十几步之后就散了,像一把被风吹歪的梳子。
“立定。”
七个人停下来。
苏寒走过去,一个一个地纠正。
一遍,两遍,三遍,十遍,二十遍。
从下午走到晚上,整整五个半小时,七个少年就在训练场上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枯燥吗?枯燥。
累吗?不累。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分心,没有一个人走神。
因为在藏书阁的那七天里,他们学会了一件事——任何大事,都是从最不起眼的小事开始的。
“休息十分钟。”苏寒说。
七个少年散开,有的蹲在跑道边上喝水,有的坐在地上揉腿,有的靠在灯柱上闭目养神。
阿潮灌了一大口水,擦了擦嘴,看着苏寒。
“教官,队列我们要练多久?”
“练到合格为止。”苏寒说道,“什么时候你们的排面像一把刀切过的豆腐一样齐,什么时候你们的齐步走和正步走的切换像呼吸一样自然,什么时候你们听到‘立正’两个字的时候身体的反应比大脑还快,队列训练才算结束。”
阿潮吐了吐舌头:“那得练到猴年马月。”
“不用猴年马月。”苏寒看了他一眼,“半个月。半个月后,你们要是还走不齐,就别叫我教官了。”
“当然了,这半个月内,也会穿插其他科目。”
“你们现在要的,不是成为那种以一敌百的战神。”
“而是要先成为一个兵。一名军人!”
阿潮不敢再问了。
十分钟很快过去了。
“起立——”
七个少年从地上弹起来,重新站成一排。
“今天的队列训练,就到这里。”
“接下来,我们训练基础格斗。”
格斗训练区在训练场的西侧,是一块铺着软垫的方形场地,四周用铁链围起来,铁链上挂着几个沙袋。
场地中央画着一个大圆圈,圆圈里有两个小圆圈,是面对面站立的位置。
场地边上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作训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两条粗壮的小臂。
他的前臂上全是伤疤,有的已经发白了,有的还是粉红色的,一看就是新伤叠旧伤。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
“这是你们的格斗教官,姓赵,赵雄。”
苏寒介绍道,“从今天起,你们的基础格斗训练由赵教官负责。等你们学得差不多,我再来接手,会教你们更高级的格斗技巧。”
赵雄微微点了一下头,目光从七个少年的脸上扫过。
“格斗,不是打架。”赵雄沉声道,“打架是靠情绪,格斗是靠脑子。打架是生气了就抡拳头,格斗是在零点几秒内做出判断——打哪里,用什么打,打到什么程度。”
“你们的身体条件不一样,性别不一样,力量不一样,速度不一样,耐力不一样。所以,你们每个人学的格斗,都不一样。”
赵雄走到阿潮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阿潮的身高在七个人里是最高的,肩膀很宽,手臂很长,胸肌和背阔肌的轮廓透过作训服都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