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李景川脑瓜子嗡嗡的。
这十几户村民,二十几号人,就是前阵子坚决不给李正华退钱,要自己联系车拉菜那一批。
可是他们都把问题想简单了,稳定的货车本来就不好找,人家都喜欢跑长途,干大活,赚得多。
东家走西家串拉这种散货,费时费力,利润还低,没人爱干。
何况村民都是现用现联系,哪那么容易?
不是今天来晚了,就是明天装满了,半个多月折腾下来,十几家每家每户都亏了不少钱,辛苦种出来的菜,根本卖不上价,有些干脆烂在了地里。
十几户人家一合计,这不行啊,指望着扣大棚卖菜发家致富盖小洋楼呢,这下要赔个老比朝天的了。
于是找到李景川,非得让他出面,逼着李宝义继续拉他们的菜。
他们做出的最大让步,就是跟李宝义签协议,按他的价格出货,至于赔李正华的钱,那是万万拿不出来的。
毕竟这半个月时间,每家都少赚一笔,他们没让李宝义赔偿他们损失就不错了。
这些破事儿李景川不想管,可又怕村民去乡里闹他,影响他连任,只能硬着头皮上山。
“李宝义啊,大家都不容易,一年到头忙活地里这点东西,都是为了多挣点钱。
以前的事儿毕竟都过去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心胸开阔一点,别那么计较。
这些日子,他们可没少赔钱,多少本来能卖钱的菜都扔在地头,我看着都揪心。
你就别拿话挤兑他们了。
赔钱的事儿,李正华都没提过,你在这里斤斤计较,实在说不过去。
今天我说一句公道话,你的规矩他们都认,该签协议你们就签协议,该多少钱是多少钱,从明天开始,你就把其他村的活推一推,把他们的菜都拉上吧。
就当给我这个村长一个面子,以后村里有事儿,我肯定照顾你。”
李宝义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村长,你有什么面子?都是鞋垫子。
还当以前吃大锅饭的时候呢,你想摆弄谁就能摆弄谁,那时候你要照顾我,起码我们哥仨能多吃几顿饱饭,不用大雪天饿得前胸贴后背,去地里一遍一遍的抠,就想看看能不能捡到半块地瓜。
我们扒树皮,逮螳螂蚂蚱烤,吃猪草的时候,可没人当我们是乡里乡亲,没人拉过我们一下半下的。
我弟饿急眼了,去人家门口站着闻闻菜味儿,都得被恨叨一顿。
现在改革了,钱说了算,我不用你照顾。
机会我给过他们,他们自己不珍惜,就别现在来跟我说三道四。
他们的菜,我拉不了。
今年我跟大黑山,刘家河的协议都签完了,现在每天车都装得满满登登,我不能做言而无信的人。
如果真想用我的车,先把李正华的钱还了,明年如果我换大车,有富裕空间,可以给他们一个签协议的机会。”
李宝义话说完,李景川的脸一黑,他没想到,这个后生竟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人群中有个老百姓先坚持不住了。
“李家大侄儿啊,我服了,我这就回家取钱,把李正华先前给我的钱还回来。
我认倒霉还不行么?
明天早上你就来我家拉菜吧,算姨求求你了行不行?
我一家四口只会种菜,让我自己联系车,我上哪联系去呦,这菜要是再拉不出去,家里饥荒都还不上。
姨给你认个错,算姨求你了,姨这么大岁数,你非得把姨逼死才安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