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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很快赶到杨家。
这处宅子算不上奢华,却也是三进院落,门房、厢房、马厩一应俱全,在县城里已经十分体面。
只是此刻院中明显有些乱。
杨夫人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杨守陈又突然失踪,剩下几个下人全都神色不安。
靖安司进门后便迅速接手搜查,卧房、书房以及前后院都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一个时辰后,靖安司去查城门的人也匆匆赶了回来。
昨夜亥时过后,确实有一名男子骑马从东门出了城,沿着官道疾驰而去,沿途几处驿站也都有印象。
听到这里,都察院御史已经坐不住了。
“那还等什么?立即沿东路去追!从东门出去,真要一路往天津卫走,再晚半日,说不定连人在哪条船上都不知道了!”
旁边几人也纷纷点头。
可就在这时,郑千户忽然转过脸,看向一个始终缩在廊下的老仆。
“你刚才在看什么?”
老仆吓得一抖,“小的……小的什么都没看。”
郑千户没有提高声音,只往前走了两步,“我没问你看谁。方才他们一说天津卫,你下意识往西边看了一眼。人若真往东跑,你看西边做什么?”
老仆脸色一下白了。
王明远看了他片刻,抬手让旁边差役先把刀收回去。
“你知道什么便说什么。杨守陈若真无罪,你说实话害不了他。若他真犯了事,你今日替他瞒着,等朝廷查出来便是包庇之罪!”
老仆跪在地上,额头渐渐渗出汗来。
犹豫了很久,他终于咬了咬牙,“大人临走以前,确实骑了马,可……他没有往天津卫去!”
几个人神色顿时一变。
吏部郎中向前一步,“那他去了哪里?”
“杨家庄。”老仆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那是大人的老家。他临走前还问过小的,回村那条小路今年还能不能走,又让人找了一身不起眼的旧衣裳。”
吏部郎中皱起眉,“为何要去老家,难道他爹娘在那里?”
“是。”
这一下,连都察院御史都有些懵。
一个听见京城翻旧案、半夜离开任所的人,不去岳家,不往外逃,反倒躲回自己老家的村子?
方才还十分清楚的一条“畏罪外逃”线,一下又拐了个弯。
王明远却没有迟疑,“带路!”
……
第二日上午,一行人才刚进杨家庄,所有人的神色便渐渐变得有些古怪。
因为这个地方实在太普通了,甚至可以说,很穷。
村口是一条被来往牛车压得坑坑洼洼的土路,两边大多是低矮院墙,偶尔能看见一两家新修的青砖房,可更多人家依旧住着老旧土院。
远处有人在田里忙活,几个孩子用棍子赶着一个破竹圈从村头跑过去,听见马蹄声以后,全停下来好奇地往这边看。
谁也很难把这样一个地方,与一个做了十几年官、今年刚升为府通判、岳父还是北直隶高官的人联系在一起。
而里正得知朝廷来人,脸都吓白了。
等听说众人要找杨守陈,更是愣了半天。
“守诚?守诚昨晚回来过啊!”
就在众人准备追问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是回来了。”
众人转头,只见一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农站在不远处,身上穿着极普通的粗布衣裳,裤腿还沾着地里的泥。旁边另一位老妇人手里则提着一篮刚摘回来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