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她,好像不是昨天的她,她对周京律充满了距离感,甚至比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要生疏,充满了疏离感。
垂眸看着沈星辰,周京律感受到了沈星辰的距离感,感受到她知道了什么,猜到了什么事情。
这也不能怪她,是他疏忽,是这些事情太明显。
想和沈星辰说点什么,想和沈星辰解释什么,一时半会儿,周京律也不知道从哪说起,不知该如何跟她解释。
太突然,这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突然到他想都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
于是沉默了好一会儿,若有所思想了好一会儿,周京律才开口喊了沈星辰一声:“星辰。”
周京律的这声星辰,沈星辰却被吓了一跳。
抬头看了周京律一眼,她连忙把手中的照片夹到一本书中,连忙把那些书籍放回书柜,再次和周京律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沈星辰越是道歉,越是这样慌张,越是不敢看他,周京律的心里越发难受。
此时此刻,他倒希望沈星辰拿这些照片质问他是怎么回事,倒希望沈星辰能够跟他吵一架,甚至骂他几句,骂他暗恋许言不道德都可以。
但现实里,沈星辰什么都没做,什么都说没说,她甚至都没问他这些照片是什么回事。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
沈星辰不再直视他的眼神,沈星辰对他的疏离感,周京律心如芒刺。
沈星辰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的态度,让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才好。
低头看着沈星辰,周京律再次喊了一声:“星辰。”
周京律的这声星辰,沈星辰躲开的眼神猛地看向他,连忙回应:“啊,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的慌乱,意识到自己并不想面对周京律,不想听他说什么,沈星辰马上又说道:“景恒和奈一应该醒了,我过去看看,我去陪他们玩。”
快要窒息,和周京律待在一起的感觉压抑得让她快要窒息,压抑的她怕自己越来越手足无措,怕自己会在他跟前坚持不下去,怕她会哭出来,所以连忙找了借口,要去找景恒和奈一。
话落,她不等周京律回应,绕开周京律,迈开步子就朝门口走了去。
看着沈星辰的逃避,还有她离开的步子,周京律伸手抓住沈星辰的手臂时,沈星辰却下意识的,一把将他的手甩开,然后快速走到门口处,打开房门就离开他房间了。
与其说她是离开他的房间,更确切应该是逃跑。
刚刚看到周京律的时候,她本来是想问问周京律,问他是喜欢许言吗?问他选择她,是因为她和许言有很多相似之处?是因为她很早也没有父母,是和爷爷一起长大的吗?
她还想问问他,他是把对许言的感情和遗憾都投射在她身上吗?
可最后,她什么都没有问。
她不敢问,也不知道如何问起。
因为所有的答案都写在他的行动里,都藏在他的书籍里,她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就是她不礼貌,是她不懂事,是她让彼此都难堪了。
再说,她问了就能得到正确答案,就能知道真相吗?
真相又是她想要的吗?
虽然没有过恋爱经历,也没有过情感体验,但她也明白不是任何问题都能解决,不是任何问题都会有答案的。
就好比她现在碰到的这个问题,她无解,解答不了。
快速下楼去客厅的时候,沈星辰有两次都差点没走稳摔跤,比较庆幸的是,景恒和奈一醒了,他们俩也下楼了。
所以,她很快就找到了掩饰的借口,借着两个小家伙就把自己的慌乱和情绪隐藏起来了。
只不过,仍然心不在焉,脑海里仍然还是刚才那些照片,仍然还是周京律对言言的喜欢。
她不怪周京律,更不怪许言,甚至是羡慕许言,羡慕她有那么爱她的周京延,还有周京律对她暗许芳心。
她一点都不像许言,她没有她幸运。
眼下,她只怪自己太异想天开,怪自己看不出事情的本质,怪自己没有自知之明,都不往深处想一下,那么优秀完美的周京律,凭什么会喜欢她?
她居然会做那样天方夜谭的美梦,居然敢幻想嫁给周京律,甚至听闻京棋怀孕的时候,还敢妄想能够早些日子和周京律有个孩子。
她太敢想了。
陪两个小家伙在客厅里玩耍,沈星辰看着周家老宅的环境,看着眼前的奢华,她这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股梦幻般的感觉,因为这场美梦本来就不属于她。
因为她与周家本就格格不入,是她误闯了。
尽量开心陪着景恒和奈一玩耍,尽量不让人任何人看出猫腻,尽量不让自己露出马脚。
可心里仍然难受,难受的她呼吸都困难。
本来是想找个借口先回家的,但无奈年轻阅历少,再加上拉不下面子,她不知道找怎样的借口先回去,更不想让大家莫名其妙,不想让大家看出她的不对劲。
所以,只能倾尽全力在演戏,倾尽全力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心里却很明白,她再也不是昨天的沈星辰,她和周京律也回不去了。
不是介意,她没有资格介意周京律喜欢谁,心里还藏着谁,只是她发现了这个秘密,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
都说感情是一次性的,破镜是不能够重圆。
眼下这一刻,沈星辰深刻体会,有些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有些事情知道就是知道了,以后再也回不去。
很多时候,人是知道的越少,反而越幸福。
“舅妈,你这个拼错了。”
“婶婶,错了。”
尽管已经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尽管极力在演戏,但她终究还是走了神,终究还是心不在焉,好在除了两个小家伙,没有人关注到她。
……
与此同时,楼上卧室。
沈星辰慌慌张张逃离他房间之后,周京律看着书柜上的那些相框,看着书柜上的那些书,想着里面夹的照片,他抬手就扶住自己的额头,眉心紧蹙。
一筹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