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帮江茉褪去常服,换上层层叠叠的霞帔礼服。
金线暗绣的祥云纹路在光影下若隐若现,不张扬刺眼,自带皇家贵气。
领口袖口缠枝暗纹细腻,裙摆垂坠整齐,行走间流光婉转,漂亮至极。
层层霞帔系好,腰间束起精致玉带,裙摆铺开一室嫣红。
鸢尾又捧着凤冠上前,仔细为她戴好。
硕大圆润的东珠环绕,红宝石点缀其间,珠玉碰撞清脆悦耳。
凤冠形制庄重,纹样繁复却不俗艳,稳稳贴合发髻,衬得江茉眉眼愈发清丽绝尘。
镜中人红衣胜火,凤冠流光,温婉又自带风骨,将矜贵衬托得淋漓尽致。
鸢尾:“姑娘,太美了!这般好看的嫁衣配上您的容貌,整个京城无人能及!”
江茉静静望着镜中自己。
大红嫁衣,金线龙凤,凤冠霞帔,是古代女子一生极致的荣光。
“确实好看。”江茉也看入了迷。
鸢尾笑着帮她整理裙摆褶皱。
“宫中绣娘手艺当真顶尖,朝服雅致,宴客得体,大婚正服庄重,件件都恰到好处。”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丫鬟低声禀报:“姑娘,世子殿下前来探望。”
江茉仓促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此刻一身大红嫁衣尚未换下,怎能突然见他。
不等她开口,沈正泽已然缓步走入屋内。
屋内暖光融融,红衣灼灼。
少女一身龙凤霞帔,凤冠垂珠,立于窗前,眉眼温婉,身姿窈窕。
漫天暖意都落在她身上,惊艳得他一瞬失神,脚步顿在原地。
世间万千风月,皆不及眼前红衣一人。
沈正泽眼底温柔尽数漾开,目光沉沉落在江茉身上,久久不曾移开。
他筹备大婚数月,日日惦记礼服,大婚仪程,从未亲眼见过嫁衣上身模样。
此刻一见,才知何谓一生惊艳。
江茉脸颊微红,下意识想要侧身遮掩。
“你怎么来得这般快,我刚试穿嫁衣,还未换下。”
鸢尾机灵,低头福身。
“世子殿下安好,奴婢这就帮姑娘更衣。”
“不必。”沈正泽缓缓开口,“这样好看,多看片刻也好。”
江茉:“……”
这哪里是能提前看的。
龙凤红裳衬得江茉肤色胜雪。
沈正泽:“婚期将近,府中诸事繁杂,你不必事事操劳,每一步都有专人照料,只需安心静待大婚便可。”
江茉:“我都知晓,王府与礼部费心,我反而很自在。”
鸢尾安静退到门外,不打扰二人独处时光。
江茉试探道:“嫁衣不宜久穿,我先换下衣裳。”
沈正泽含笑颔首。
“好,我去前面。”
待沈正泽离开,鸢尾才快步进屋,莫名。
“世子殿下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他去前面等。”
江茉让鸢尾帮忙褪去沉重嫁衣,仔细叠好收好。
日子一天天靠近三月十六,京城处处都在议论燕王世子与明慧郡主的大婚。
人人都知晓,这场大婚必将是开春第一盛事,都惦记着等大婚到了去街上看看能不能抢到喜钱。
程府之内更热闹。
一箱箱丰厚陪嫁陆续送入府中,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珍稀古玩,皆是陛下赏赐或亲友相赠。
程老夫妇日日忙碌,脸上笑意从未停歇。
程之棠闲暇之余也帮着清点嫁妆。
他看着即将出嫁的妹妹,心中既有不舍,又由衷欣慰。
距离大婚越来越近,春风渐暖,京城桃花次第绽放,繁花满枝,春光烂漫。
微风拂过,暗香浮动。
燕王府依古礼,派人浩浩荡荡送来催妆礼。
礼盒堆叠,红绸满目。
金银绸缎,糕点果品,吉祥摆件一应俱全。
催妆礼一过,程府便按着礼部所说的,为江茉开脸梳髻。
嬷嬷手法轻柔细致,红线绞去面颊细碎绒毛,寓意褪去青涩,从今为人妻,一生顺遂无忧。
铜镜之前,青丝慢慢梳理,盘成精致繁复的新娘发髻,珠钗点缀,莹润雅致。
程老夫人眼眶微微泛红,紧紧握着江茉的手。
“我的好茉茉,往后嫁入王府,虽是世子妃,身份尊贵,却也不必事事要强。王府规矩多,凡事忍让三分,王爷王妃宽厚,世子疼你,可你也要懂得爱惜自己,冷暖自知,三餐温饱,切莫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