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没有立刻登船。

他让妖妖绕到西侧，用望远镜观察船尾。

周雯则蹲在岸边检查潮湿的沙地。

“没有脚印。”

她抬头看向船舷。

“如果船员刚刚靠岸，这里至少会留下上下船的痕迹。”

方渡脸色发白。

“那无线电里的声音是谁发的？”

陈景没有回答。

他取出一块红布，绑在路旁的断杆上。

随后又让刘浩把第二块红布插在距离货船五十米的位置。

“每走十步换一个标记。”

“标记如果自己移动，所有人立刻后退。”

刘浩点头，带着韩峰先向前。

雾气没有任何变化。

船上的无线电却突然响起了刘浩的声音。

“前面安全，可以直接登船。”

刘浩停在原地，回头指了指自己的嘴。

他根本没有说话。

韩峰脸色一沉，抬锤砸向旁边的铁桶。

巨响沿海滩扩散，雾气深处传来几声模糊的回响。

那些回响很快变成了韩峰的声音。

“前面安全，可以直接登船。”

韩峰提起战锤，朝雾里竖起一根手指。

“学得不像。”

陈景比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

九个人分成三组，沿着标记缓慢靠近货船。

船舷离岸只有两米，却没有任何踏板。

方渡抛出绳钩，钩住船边栏杆。

绳子刚刚绷紧，栏杆里便传出一阵细碎的摩擦声。

一张脸从锈蚀缝隙里贴了出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眼睛睁得很大。

“方渡，快上来。”

方渡整个人僵住了。

“他叫方渡？”

陈景转头看他。

方渡握紧短斧，嘴唇微微发抖。

“那是我弟弟。”

“你弟弟不是三年前死在旧港堤坝了吗？”

“是。”

船缝里的脸露出笑容。

“哥，你怎么还不回家？”

方渡向前迈了一步。

陈景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你弟弟左手有几根手指？”

方渡脸色骤变。

“六岁时被机器压断了两根。”

船缝里的男人抬起左手。

五根手指完整地贴在铁板上。

方渡猛地后退，短斧已经劈了过去。

斧刃砍进铁缝，白色碎屑顺着船板流下。

里面的人影发出尖锐的嘶声。

下一刻，整艘货船的舱门同时打开。

八个穿着船员衣服的人从黑暗里走出。

他们的脸都与远舟号登记照片一致。

每个人都在重复同一句话。

“人员状态良好。”

周雯立即吹响哨子。

队伍按照事先约定收缩成圆阵。

赵刚顶住前方，方渡站在他右侧。

韩峰则把战锤横在身前，防止人影靠近。

那些船员没有直接进攻。

他们只是围在船边，不断说着不同人的名字。

“周雯，你朋友还在档案里等你。”

“韩峰，你左肩的旧伤可以修复。”

“刘浩，你父亲的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

每一句话都精准命中了众人的记忆。

刘浩的呼吸明显变重。

妖妖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看脚下。

那些船员的影子方向完全相同。

海面明明有三处灯光，影子却全都朝着北方。

陈景抓住一个短暂的空隙，冲到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