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况下，一名金仙境大修哪怕站着不动，玄仙境后期的青妖王也破不开他的护体仙光。

可眼前这位枯荣尊者，一名金仙境的大修，却被青妖王锁骨抽魂镇魂钉穿琵琶骨，在这阴泉水牢里泡了一千年。

这说明什么？

江尘的目光落在枯荣尊者胸前镇魂钉上，又想到此前他所说的被青妖王暗算，便理清了前因后果。

枯荣尊者收住笑，耷拉下脑袋看着江尘：“实话告诉你，刚才那些屁话，全是在试你，你要是真跪下求老夫，或者发什么狗屁血誓，那么老夫便会想尽办法来折磨你。”

“在你之前，这水牢里也曾关进来过几个所谓的硬骨头，”

“老夫用同样的话术给了他们同样的选择。”

“他们无一例外，都选择了那条捷径，跪在老夫面前发下血誓，乞求老夫的传承。”

“但，你猜最后如何？”

枯荣尊者空洞的眼眶转向江尘。

江尘心中了然，这老狐狸果然没安好心。

果然在这修仙界中活得久的老东西，没一个肚子里不装八百个弯弯绕绕的。

真信了对方那些话，那才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枯荣尊者的声音里透出寒意：“老夫本以为，你也会是其中之一。”

“却没想到，你这小家伙的道心竟比老夫当年……”

“不，比老夫见过的任何天骄都要坚定。”

“你说的对，老夫这一生就是被捷径二字，害的人不人鬼不鬼。”

“是老夫着相了。”

说到最后，枯荣尊者叹了口气。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先前的试探和杀意，都已烟消云散。

“前辈当年，是因为接受了那名上古大能的金仙本源，导致道基被大能道痕侵蚀，实际战力远不如巅峰时期，才会被青妖王击败的吧？”

江尘缓缓开口问道。

“小子，你比老夫想的还要聪明。”枯荣尊者沉默片刻，干笑两声。

“没错。”

枯荣尊者的声音里带着苦涩。

“老夫巅峰时期，乃是金仙境中期修为，一身枯荣道法出神入化，同阶之中难逢敌手。

别说一个玄仙后期的青妖王，就是他爹青狼老祖亲自来了，老夫也有把握三百招内取他首级。”

“只是我能有今天的成就是因为金仙本源，败落同样也是因为它。”

“当年我初入仙界，根基不稳，自以为得了金仙本源便能一飞冲天，偏偏忽略了它附带的侵蚀之力。”

“只是上古大能的传承，岂是那么容易拿的？”

枯荣尊者被勾起了伤心事，声音里带着悔恨：“当年我得到那位金仙大能的毕生本源传承，自以为得了天大的机缘，迫不及待炼化吸收。”

“可谁曾想，那位大能的道与我的道根本不相容。”

“他的本源力量虽强，却将老夫的根基侵蚀的满目疮痍。”

“等到老夫察觉不对，却已经太晚了。”

江尘默默听着。

这种故事，在修仙界并不罕见。

无数天才修士，因为急于求成，接受了与本身属性不合的强大力量，落得根基尽毁，终生难以再进一步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