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大明坐拥两京一十三省之地,数以百千万计之民众,物产丰富而充裕,又怎会打不过区区辽东鞑子?
但事实却很残酷,拥有诸般优势的大明,还真就打不过鞑子,且不止是打不过,而是处处受制于鞑子,从近几年的情势发展来看,更有连守城都已十分艰难之趋势。
就说崇祯十一年的鞑贼入寇,前后历半年之久,鞑贼入寇后,更是从大明京畿一直打到山东,甚至南望淮河,连济南城都为鞑贼所破。
此一次,被入寇的鞑贼破城数十,掳民众丁口数十万,资财更是无法计算,整个河北都为之一空,没有十几年是无法完全恢复。
“啪!”的一声脆响传来。
原是老将郭英贤将手中茶杯重重落在了案几上,他怒声喝问:“难道鞑子还敢觊觎我大明江山不成?”
他此言一出,军帐内立时一片寂静。
有人与郭英贤一般,觉得鞑贼的想法有些不可思议,也有人觉得鞑贼似乎真有这等想法。
但涉及大明江山的这个话题,太过敏感,一时间,军帐内雅雀无声,所有人都在观察着张诚的脸色,探查着他的态度。
然张诚却是面色如常,并未感到震惊,也并没有对这个话题噤若寒蝉,反而笑着开口说道:“诚如郭将军所言,鞑贼确是图谋我大明江山。”
在众人的诧异中,张诚继续道:“这其实已并非不可言之事,鞑贼之心,早就昭然若揭,再说我等忧心国事,更有何可阴晦之处?”
他顿了片刻,又接着道:“奴酋黄台吉之狡诈,世所罕见。其亦知我大明气数未尽,就犹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般,非是其可一口所能吞掉。
而其却是亡我之心不死,连番入寇劫掠,其意既在削弱我国朝民力,打击我国朝军心士气,更可掳夺我民众与财富,以强其国力,直到将我国朝家底掏空,再伺机大举袭来,行灭国夺取天下之野心。”
“臊鞑子竟如此歹毒?”
郭英贤听了张诚的一番分析,怒不可遏,不由大声愤骂起来。
余者众将也是纷纷怒骂不断,他们都觉得张诚所言,句句在理,今时听来大有醍醐灌顶之感。
其实,大明的军将们并非是不懂思考,只不过,他们平日里已惯于听从各总兵和那些文官们的指挥调度罢了。
毕竟,此时大明重文轻武之风极度盛行,这一恶例也导致各武将人微言轻,所思所想很难传达到朝堂之上,即使传递到,也多不被采用,甚至还会招致打击报复。
所以大家就都选择了沉默以对,万事只凭文官们定夺,各武官大将只凭军令行事而已。
但张诚的这一番分析,虽话语不多,但确是直击要害,将鞑贼之野心,以及其险恶,完全表达了出来,众将听得是一个明明白白。
张广达更是怒声骂道:“鞑子竟如此狂妄,偏居一偶,却妄想以蛇吞象,真是不知好歹!”
他接着又是问道:“大帅,咱明日如何对敌?定要给他等备点好果子吃吃,也好让臊鞑子知我宣府军马的厉害。”
军帐内众将的目光再次聚集于张诚身上,只见他轻轻放下手中茶碗,面沉如水般轻声说道:“呵,如今我大军已到长岭山下,与陈铮所部形成内外夹击之势,其忧在虏而不在我。”
他接着又朗声道:“明日,卯时用饭后,既已战车营结阵于前,赤城营在后,向鞑贼营地进兵。”
张诚看着帐内众将,又道:“郭将军所部精骑居左,张广达、林芳平、黄保忠等部骑兵居右,为大军策应两翼,以防鞑子虏骑偷袭我军侧翼。”
他猛地站起身来,大声喝着:“明日一战,有进无退,杀奴建功,就在当下!”
“……有进无退……杀奴建功……”
军帐内众将齐声怒喝起来,一时间群情激昂,个个都一副不斩奴贼不罢休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