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去水槽边洗了个手,拿毛巾擦干,转头就看到简游星坐在靠窗的那张方桌前。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两条长腿委屈地蜷缩在桌子底下,手里拿着一根没用的长竹签,正在一点一点地戳着桌面上的木纹。
他不说话,空气里就弥漫着一股非常明显的低气压。
沈栀走过去,伸手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敲了两下。
“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冰箱里还有半只鸡,给你做个黄焖鸡?或者是你前天说想吃的糖醋里脊?”
往常一听到开小灶,这男人眼睛能亮得像星星,肯定要变着花样点几个费功夫的菜,还要在言语上拉踩一下其他吃盒饭的嘉宾。
但今天,他连头都没抬。
“随便吧。”简游星把手里的竹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声音闷闷的,透着股提不起劲的劲儿,“我都不太想吃。”
沈栀拉开他面对面的椅子,直接坐下来。
“不太想吃?”沈栀靠在椅背上,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的脸。
这张脸在娱乐圈是无可挑剔的顶级建模脸,但这会儿,眉毛快要打成一个死结,嘴角往下耷拉着,活像是一只被通知马上要送去寄养的委屈修勾。
“你今天一上午状态都不对。人家多要汤你给,人家拿错号牌你也没发现,怎么,这大半个月端盘子终于端烦了?”
“我没烦。”简游星立刻出声反驳。
他这才抬起眼睛看着沈栀,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他怎么可能烦!他巴不得这档破综艺录他个十年八年的!
他只是在发愁,愁得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睡着。
这段时间,他仗着“节目组嘉宾抽签”“朋友互相帮忙”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死皮赖脸地赖在这里。
每天早上六点准时报道,晚上十点被赶回民宿。
他理直气壮地享受着沈栀做的一日三餐,享受着能明目张胆站在她身边把其他异性赶走的特权。
可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在录节目这个前提上的!
等节目一录完,他就是个住在几千公里外的男明星,一个行程满得连轴转的艺人。
没有了节目组的摄像机,没有了张导在那边拉大旗作虎皮,他该用什么理由再来这家店?
买张机票飞过来,推开这扇门,轻飘飘地说一句“我路过”?
这也太蠢了,蠢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难道要他直接走到沈栀面前,直白地说“我不想走,我要留下来给你当长工”?
万一她觉得他是个脑子有病的神经病,直接把他轰出去怎么办?
万一她之前说的那句“觉得你长得好看”只是一句客套话怎么办!
简游星的内心戏已经演到自己被无情拒绝,蹲在沈记门口淋雨的凄惨画面了。
他越想越闹心,看着沈栀站起身准备去后厨,他立刻推开椅子跟上去。
“我帮你切菜。”
后厨里,沈栀把半只鸡剁成块,放到水槽里泡出血水。
简游星则站在案板前,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对着一颗洗干净的土豆发呆。
“简游星,你要是把那个土豆切成丝,我等会黄焖鸡就没法放了。”沈栀在旁边提醒。
简游星手一顿,刀刃贴着土豆皮划过去。
他把刀放下,转头看着沈栀正在洗菜的侧脸。
水流哗哗地响着,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声音,他在过去半个月里听了无数遍,每一遍都觉得莫名的安心和贪恋。
“沈老板。”简游星突然开口,嗓音有些发涩。
“嗯?”
“明天我就不来上班了。”他紧紧盯着她的脸,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不舍,“导演说,明天全员要在村口那个大晒谷场搞什么答谢宴,谁也不能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