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让他把整个人交给洋人,我觉得他不会做那样的事,他要那麽做了,还配得上大帅的名号麽?
你可能觉得我就是个酒蒙子,什麽都不懂,但我觉得这事我没有看错。」
张来福也希望袁魁凤没看错,只是局面突然变化这麽大,张来福觉得有点乱。
提着酒坛子回了营地,黑妖高兴,准备和袁魁凤喝两杯。
竹纸光觉得现在还不是喝酒的时候:「下野的事情是真是假,姑且不论,苦苓山上的刺客,咱们可还没找到。
我这边刚刚发现了一些线索,不如等把这件事情处理妥当,再说庆功的事情。」
常节媚早就想喝酒了:「别的事情先放一边,这两天一直绷着,我也想缓缓,袁姑娘,今天咱们说什麽也得决个胜负。」
竹诗青拉住了常节媚:「吴督军那边还不知道什麽意思,咱们先别喝酒,小心误了事。」
黑妖看着竹纸光,总觉得这人败兴:「我们喝点酒怎麽了?要是一辈子抓不到桑青娘和伍巡夜,我们还一辈子不喝酒了?」
竹纸光觉得跟黑妖说话费劲:「什麽时候就该办什麽事情,刀刃还在脖子上,这庆功酒也能喝得下去吗?」
黑妖气得青筋直跳:「就你走过江湖,就你做事儿谨慎?你这麽大能耐,要不以後你当祖师爷算了。」
竹诗青觉得竹纸光说的有道理:「现在确实不是庆功的时候。」
常节媚白了竹诗青一眼:「没说要庆功,就是喝杯酒,前辈这话说的还真吓人,好像喝了一杯酒就要地动山摇似的。」
竹纸光眉头紧锁:「常节媚,你这是跟我说话吗?」
赵洛凡知道竹纸光的身份很高,他不想卷入这场争吵,他拿着地图走到了林少聪身边:「咱们还是商量一下布防的事情吧。」
林少聪也想把精力都投在布防上,可他现在集中不了精神,有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直盘旋,这仗到底还用不用打?
「我觉得咱们应该先让侦察营核实一下西帅下野的消息。」
「你觉得单靠一个侦察营,能打探出西帅的真实目的吗?我们要是在这个时候松懈了防御,这麽多天的部署,不等於付诸东流了吗?」
赵洛凡的声音有点大,林少聪听着有些刺耳:「我也没说别的吧?先核实清楚消息,再采取下一步行动,这难道也有错吗?」
众人争执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孙光豪有点看不懂了:「不用打仗了,这是好事儿呀,这怎麽还吵起来了?」
李运生看向了张来福,小声说道:「来福,想办法劝一劝。」
张来福从左往右、从右往左,来来回回看了好几圈,无神的双眼,看得众人心里发毛。
沉默片刻,张来福突然开口说了一个字:「乱!」
众人不再争吵,他们也意识到这次吵得没道理。
黑妖低下了头,脸上有些惭愧:「我没想乱来,我就是想喝口酒,我也是替你高兴!
可我这火气不知道怎麽就上来了。」
一听黑妖说了软话,竹纸光也赔了个不是:「我是出於好意,不是想扫大夥的兴,要说喝两杯也没什麽关系,我就是觉得咱们应该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完了再说。」
竹诗青也跟着赔礼:「我刚才说话也没分寸,要说有错,就当错在我这吧。」
张来福摇摇头:「我没说谁对谁错,我只是觉得这事乱,阎大帅下野了,对咱们来说是大好事,可咱们还是觉得乱,好事来得太快,就是让人觉得乱!
可如果遇到的不是好事儿呢?如果遇到了坏事,是不是得更乱?」
黑妖仔细想了想,没想明白:「咱这也没坏事呀?没有坏事,怎麽可能更乱?」
其他人也没听明白,赵洛凡附和了一句:「张协统的意思是,大家不要放松戒备,不要让好事变成了坏事。」
张来福还是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不是咱们,我说的是苦苓山。
对苦苓山那群人来说,阎帅下野可不是什麽好事,你说他们这时候乱不乱?」
黑妖闻言,觉得张来福说得有道理,可道理到底在哪,她还说不明白。
竹纸光轻轻点了点头:「我觉得张协统说得对,我觉得他们比咱们还要乱。」
袁魁凤抱着酒坛子偷偷喝了一口:「既然他们乱了,那咱们就趁乱打劫呗!」
常节媚在旁边提醒了一句:「袁姑娘,那叫趁火打劫。」
「还得放火呀?」袁魁凤更兴奋了,「那我得多准备点酒去!」
药山府到处都在议论西地的事情,西帅下野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府城。
之前以为西帅要打过来了,不少人都收拾家当,准备出城避难。
而今听说西帅下野了,仗也打不成了,城里的百姓高兴坏了,该开店的开店,该做工的做工,大街小巷又热闹了起来。
药市路上,一名女子摆着几只筐在街边售卖。
竹纸光走到了女子近前,拿了一只筐子看了看:「这筐不错呀,就是做得不太好看。
「」
女子有点害羞:「我手艺不好,这筐是不好看,但不耽误用。」
竹纸光摸了摸筐子的材质:「岂止是不耽误用,这筐万年牢,用一辈子都用不坏。」
旁边一个卖筐的笑了:「这位客爷,你这不逗人家呢吗?哪有万年牢的筐子?好一点的筐子,能用个三五年就算不错了。」
竹纸光摇摇头:「你那是柳条筐,人家这是桑条筐,桑条筐比柳条筐结实多了,那能一样吗?」
卖柳条筐的也来到了女子的摊位前,拿起了一只筐子,仔细端详了一番:「手艺看着还行,用料也挺讲究,可桑条筐也用不了一辈子,能用十年八载都了不得了。」
「什麽叫看着还行?人家立派宗师的手艺还能差了?」竹纸光盯着卖桑条筐的女子,笑了笑。
卖桑条筐的女子擡起了头,先看了看卖柳条筐的男子,又看了看竹纸光。
话说到这份上,大家心里都明白,剩下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倒也无妨。
桑青娘摸索着手里的桑树条:「你们二位早就盯上我了,还在这一唱一和演什麽戏?
要动手就趁早吧,看我怕不怕你们!」
「桑姑娘,小声一点,」竹纸光压低了声音,「药山府已经不用打仗了,街上的人会越来越多,动静太大,你可不好脱身。」
「说什麽脱身?」桑青娘一脸不在乎,「是不是觉得我怕了你?」
竹纸光点点头:「我真觉得你怕了,伍巡夜就在对面那家客栈睡觉,她让你出来放风,我应该没猜错吧?
我这次带了不少朋友来,要不我把伍巡夜从楼上揪下来,咱们坐在一块好好聊聊?」
桑青娘回身看了看客栈,又看了看竹纸光。
犹豫片刻,她开口了:「有什麽话就在这说吧,也不一定非得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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