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用养菌丝,我有手艺,我撒了种,它们自己就能出丝,你们等着看吧。」
身上带着的种子都下没了,孙光豪不想下山,他还想在洞里待着。
看他这状况,张来福和李运生也放心不下,两人好劝歹劝,把孙光豪给劝下了山。
「咱先回去歇着,还得看看老九,等明天咱们再上山看蘑菇洞。」
孙光豪答应了,回到宅子里,还和严鼎九聊了好一会。
吃饱喝足,众人各自睡觉,张来福跟李运生打了个招呼:「我要出门一趟,这边事情你先帮我盯着。」
李运生把铜镜拿给了张来福:「这是我和黄招财之间用来联络的铜镜,我一直想给你做一面,可你不懂这镜子的用法。
後来我做了一面镜子,在磨制镜面的时候加了一些特殊药材,你把这镜子带上吧。」
张来福拿了镜子,看着和黄招财之前用的镜子好像没什麽区别:「我在这镜子上写字,你们就能看得见吗?」
李运生摇了摇头:「你在这镜子上写不了字,你还掌握不了这里的力道。
但是如果我写了字,你应该能看见,可能看不太清楚,但哪怕能看见几个字,也能推断出大概的意思。
这面镜子做工还差了不少火候,我本来想等改良之後再给你,可仔细一想,你之前说的也对,有好东西就先拿出来用吧。」
张来福带了镜子,收拾了行李,离开了宅院。
他走到了路边,在一棵老树底下等了片刻,一顶轿子缓缓浮现到了身旁。
这是他和轿子约定好的地点,趁着周围没人,张来福在轿子门口小声问了一句:「去描青镇,能走吗?」
轿子愣了片刻,觉得这个距离有点远。
但远归远,轿子可不是不认识路,既然认识路,那就是钱的事了。
轿子开了轿门,表示能走。
张来福很慷慨,拿出木盒子,直接给了一百大洋。
轿子想找回来五十,张来福没收。
进了轿子里,张来福刚一坐下,轿子右墙上方的柜子打开了,一套被褥飘了出来,落在了张来福身边的长椅上。
晚上赶路,张来福得睡觉,这轿子还真够贴心,里边准备了被子。
张来福站起身,正要铺床。
褥子和被子自己在长条椅子上展开了,铺得平平整整,只等张来福睡下。
被套和床单都是新的,张来福很好奇,这被子一直存在柜子里麽?从来没用过吗?
如果从来没用过,应该有些灰尘。
可张来福在被子上摸了许久,没摸到灰尘。
难道这柜子知道我要出远门,提前把被褥准备好了?
不可能啊,出远门是张来福的临时决定。倒退一天,哪怕是昨天晚上,张来福自己都不知道要去描青镇,这轿子又怎麽可能知道?
思索之间,水壶响了,水开了,没等张来福把水壶提起来,开水自己倒进了杯子里,茶水沏好了。
轿箱旁边的柜子里又飘出来几个盘子,盘子里装着各式点心。
这些点心可不是陈年的老乾果,都是新做的糕点。
张来福就纳闷了,以前这轿子跟着王进兴的时候,这些东西可能都是他预备的。
而今这轿子跟自己了,这些东西又是谁置备的?
轿子自己置备的?这就是它每次出行都要收钱的原因?
他自己跑到街上买点心?他自己跑到街上买被褥?
哪家店会把东西卖给一顶轿子?
张来福躺在椅子上,把被子往身上一盖,他想跟这轿子好好聊聊。
轿子吱呀吱呀,摇摇晃晃,晃得张来福的眼皮越来越沉。
昨晚陪着孙光豪种蘑菇,张来福一宿没睡,也确实累了。
「兄弟,我有件事要问你,你平时————」话还没说完,张来福睡着了。
睡了片刻,孙光豪睁开了眼睛。
他悄无声息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小心翼翼来到了院子。
严鼎九睡熟了,李运生也睡下了。
孙光豪得意一笑,先去了厨房。
他到厨房里拿了一袋棒子面,一袋白面,一袋白米,把三个袋子全都背在了身上。
别看脑子现在不灵光,但孙光豪有力气。
他背着三个袋子,顺着墙头跳到了街上,他撒脚如飞跑向了苦苓山,越跑心情越舒畅,等跑到山脚下,他脸都笑开花了。
孙光豪先跑到了蘑菇洞,看了看自己种下的蘑菇。
他放下的料袋里已经长了菌丝,有长得快的,已经出了小蘑菇。
孙光豪还是觉得慢,想用点手艺催它们快点长。
可转念一想,现在不是用手艺的时候,好钢得用在刀刃上,好手艺得用在顺架爬蔓上!
顺架爬蔓儿!你说这麽好的手段是谁研究出来的?
来福要是不说,这辈子他真就不知道了。
现在知道了,就得办大事儿了,架子他已经想好了,现在马上就能爬蔓了!
孙光豪特别高兴,他现在已经知道怎麽把跳大神的手艺用在种蘑菇上了。
白天的时候,孙光豪说自己蘑菇种子没带够,还有不少料袋没有播种,其实这是扯谎,有一些袋子是他特地留下的。
孙光豪把一个大料袋拆开,把里边料倒出来,用小布袋装好了。
一个大料袋拆成了百十来个小料袋,孙光豪带着小料袋,离开了蘑菇洞,朝着斯伦社的法阵洞走了过去。
一边走,孙光豪一边笑,就像从山上挖到了一块一百斤重的金子,越笑越开心!
这个山洞好!好得不得了!
这麽好的山洞就应该种蘑菇!
他没敢走太近,斯伦社的法阵洞门前有站岗的士兵,他可不想惊动了这些士兵。
隐约能看见山洞的位置,孙光豪悄无声息拿出了文王鼓和武王鞭。
他不敢往鼓面上敲,一敲动静太大了,会被站岗的士兵发现。
他轻轻在鼓边上敲,一边敲一边唱神调:「日落西山黑透天,家家户户把门关。雀鸟归窝狼进山,四下行人早回还。左手端起文王鼓,右手拿起武王鞭。十户九户上了锁,咱家香门开半边。
一拜地基二拜梁,再拜四爷坐大堂。四爷本是鼠中王,常年地穴把身藏。穿山越洞无阻挡,墙头瓦缝任你闯。掘土寻踪通暗道,麾下万千灰儿郎。
东边仓房唤鼠队,西头地窖召鼠兵,南沟土洞传号令,北坡柴垛集众灵。大鼠领路开暗道,小崽成群紧随行,不分田埂不分院,不分荒村不分城。
听见堂前鼓声响,速速齐奔香案庭,四爷台前显威灵,统领鼠众莫消停,砰砰!砰砰!砰砰砰!」
他这一唱,漫山遍野,成千上万的耗子全都钻出来了。
一群接一群的耗子围在了孙光豪身边,擡着头等着孙光豪的命令。
孙光豪给每只耗子发了一小袋菇料,指了指远处的山洞,吩咐道:「众将士听令,尔等每人各执一枚锦囊,送往洞穴之中,不可惊动门前机关,不可惊动守门之人,锦囊须整齐摆放,不得有误!」
老鼠抱着怀里的锦囊,又看了看远处的山洞。
这个锦囊里的味道,老鼠们还算熟悉,有麦麸,豆饼,玉米芯,这东西能吃,也不是太好吃的东西,应该没这人说的那麽珍贵。
再看看那山洞,门前有人守着,守门的人还拿着枪。他还说洞口有机关,为这点东西干这趟活,值不值当?
孙光豪看老鼠们有些迟疑,他马上瞪起了眼睛,一脸威严地说道:「我借仙家之力调尔等前来,尔等怎敢推三阻四?奋勇向前,必有重赏,临阵却步,定施严刑。」
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孙光豪带着粮食来的,说有重赏,那肯定不能含糊。
老鼠们又闻了闻,孙光豪身上确实带着四爷的气息。
既然带着四爷的气息,那这事儿就必须得办,这座山洞就必须得闯。
可有些老耗子知道,这山洞里可不太平,有不少飞禽走兽,出来之後都不一样了。
这里边有西洋人的手艺,进去之後能顶得住吗?
孙光豪认为能顶得住:「我有灵光护体,能借仙家一分力,咱们今天就用仙家这一分力,和他们西洋巫术斗上一场,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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