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两寸，一尺，两尺。
蹄子前面的泥土堆积成了小丘，但它停不下来。
“敌袭——！！！”
一个兽族百夫长终于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句话。
他是营地中最早判断出状况的指挥官，在感觉到引力的瞬间就开始组织防御，但他的声音刚出口，就被吸进了那个越来越大的漩涡里。
话音未落，他也被拖进了营地中央。
落叶来了，碎石来了，枯草来了。
然后是帐篷、旗帜、栅栏、木质瞭望塔——营地里所有轻便的东西都飞了起来。
再然后是座狼、兽族士兵、萨满祭司、战争巨兽。
三千五百个兽族，连同它们的装备、坐骑、战旗、建筑残骸，全部被【神罗万象-引力】压缩进了营地中央一块直径不到五十米的圆形区域里。
士兵们挤在一起，层层叠叠，互相压着，像被塞进罐头里的沙丁鱼。
有人想往外爬，但引力的束缚让他们的每一次挣扎都徒劳无功——刚爬出半米，又被更强的力量拉了回去。
有人想释放技能，但身体被挤压到无法做出任何完整的施法动作，手臂卡在两个人之间，腿被压在第三个人身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萨满祭司试图吟唱法术，但引力场像一只攥紧的拳头，把元素能量的流动彻底搅乱了。
火元素被压扁，风元素被撕碎，土元素被拧成了麻花——法术在成形之前就自动溃散了。
恐惧在兽族士兵之间蔓延。
他们能战斗，能拼命，能在战场上用血肉之躯冲击人类的防线。但他们无法对抗法则。无法对抗引力。
然后，林天收回了右手。
【神罗万象-引力】解除。
那一瞬间，被压缩在营地中央的兽族士兵们感受到了身体上的束缚消失了，有人甚至来不及庆幸，因为他们看到了山脊上那个身影——林天抬起了左手。
掌心朝前。
法力注入。
【神罗万象-斥力】
如果说引力是将一切汇聚到中心的死亡漩涡，那斥力就是将一切撕碎的力量风暴。
第一秒。
被压缩在营地中央的兽族士兵们感受到了一个从中心向外爆发的力量——不是风，不是冲击波，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可抗拒的空间排斥。
那种感觉就像整个人被塞进了一根炮管里，然后炮膛里点燃了火药。
挤在最内圈的兽族士兵首当其冲。
他们的身体在斥力的作用下像炮弹一样向外弹射，但外圈还有更多的兽族士兵挡在路上。
于是一场残忍的多米诺骨牌在山谷里上演——
内圈的兽族撞向外圈的兽族。撞击的力度大到骨骼碎裂、铠甲凹陷，两个撞在一起的兽族同时变成了扭曲的尸体，然后在斥力的持续作用下继续向外飞。
尸体撞上更多的活人，活人变成尸体，尸体再撞上下一批活人。
如此循环。
鲜血第一次出现在这个战场上，不是慢慢流淌，而是炸开——像一朵朵红色的花，在兽族士兵的队列中此起彼伏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