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李煜自己说的今日,他也只能是加急而为了。
“去罢。”
李煜颔首。
得了准许,赵钟岳快步领着护卫他的差吏,朝着那伙儿百姓追了上去。
......
等到太守张辅成携带最后一批标营甲士,护持城中最后的百姓抵达抚顺,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
这也是李翼督率船队往返的第五个来回。
船上耗时月余,任务总算是圆满完成,他终于能回去复命领功了。
“太守大人,卑职告辞了!”
“嗯,一路上辛苦李百户照应,此刻你我皆是归心似箭,老夫便不留你了。”
张辅成目送李翼兴冲冲地率队离去,这才领着人马离开港口。
船只尽皆靠港沉锚,倒是没有留守的必要。
无论是抚顺县的守军,还是启梁山的哨卒,随时都对港口周遭的动静了如指掌。
此地倒是不虞有人偷船。
而且港口实际上还是留有一点儿人手看顾的。
不算多,这是李翼留下的一什兵丁,用来预警巡视是够了。
为了避嫌,张辅成没往这里面掺和。
他带着人往抚顺县城,走了个干干净净。
张辅成一路面色凝重,并没有逃出生天的喜悦。
大抵是事先从郭汝诚的手书上看到了抚顺县迁民以来发生过的各种乱象。
堪称群魔乱舞。
要不是此次迁民瓦解了豪绅大户以粮役民的手段,郭汝诚能不能镇住场子都还得两说。
好在后来随着守备李昔年率队抵达,一众百户武官略受制约,抚顺县内外的乱子仅限于民间,倒是没有愈演愈烈。
但被逼走的百姓,可早就不止当初的两三户人家了。
如今至少有数百人陆陆续续地从通远石桥逃去了北岸启梁山。
大多数都是些沈阳府本地的小门小户。
也就是李煜口中的清白人家。
反倒是那些形单影只的役夫最是老实本分。
不过相应的,他们之所以能够置身事外,也只是因为对城外耕种并不积极。
再加上那些大户也不愿招惹这些寡汉,两方一时相安无事。
这些役夫所想,无非是活过一日算一日。
不是尸鬼之身,然神色麻木却胜似行尸走肉。
郭汝诚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些人心里的苦闷,左右他们也不是造反,索性就随他们去了。
“明公,您终于来了!”
郭汝诚率城中文武出城亲迎。
“辛苦了,汝诚......”
张辅成后面责备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看着他面色这般憔悴,先前攒下的那点儿埋怨也就散了。
哪怕郭汝诚一人出淤泥而不染,却终究是清不尽这满潭污浊。
这世道早就不是仅凭一人一心可改。
乱世,既是理想者大展鸿图的天堂、也是他们孤掌难鸣的地狱。
二者并不冲突。
一句志同道合,才是破局关键。
可惜,这城中志同道合者寡,离心离德者众。
若能万众一心,便也不会闹出这么多乱子来。
甚至逼得小民活不下去,冒死投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