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多是偶尔在山顶挥几下边军的红袍,也不知道远处的官兵能不能看见。
......
话分两头。
自从校尉杨玄策从李景昭手里抠出一艘漕船,第二天就领着麾下七十余甲兵登船启程。
沿清河北上,中途沉锚歇了一夜,沿途皆不靠岸,直抵双清所城。
途中杨玄策时常看着南岸开怀大笑,身边亲信不由好奇。
“校尉,您今日是遇上了什么好事?”
杨玄策摇了摇头,想了想,却又点点头。
“我只是在想,南边中固所城附近的匪寇若是落在李扒皮手里,肯定落不着好。”
如果贼人藏身于龙首山,那他们可就惨喽。
“李扒皮?”
亲兵动作一滞,他迟疑道,“您说的莫不是,李校尉?”
李景昭?!
杨玄策点点头,“除了他,还能是谁?”
“被李景昭这样的人盯上,就非得把你的利用价值榨干不可。”
“死人路过都得让他生生扒一层皮下来......我看张太守那边迟早也悬。”
扒了皮,再抽骨吸髓,这就是杨玄策眼里的李景昭。
讲究物尽其用,算是不好不坏的一个人。
对他们唯一的坏处,大概就是在身后追着榨干杨玄策的价值。
亲兵不敢接话,只当没听见。
不过杨玄策也就只敢私下里在亲信面前嘀咕两句。
真让他开罪自己背后的唯一‘金主’,他反倒也不愿意。
以后的日子还指望着李煜那边的援助一二,这可是他们的活菩萨,轻易得罪不起。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感激和埋怨交织,这大概就是痛并快乐着吧。
“校尉,双清所城!”
突然,亲兵指着远处兴奋高呼,兀自转移了这个要命的敏感话题。
杨玄策也把南边的乐子抛在脑后,急切道。
“传令将士披甲持弩!”
“划过去抵近观察,但不要急着靠岸,先打探清楚岸上的情况再说!”
双清所城没有水门一类的弱点。
它是立在清河与大清河夹口北岸的陆上要塞,紧扼水路枢纽命门。
城外的护城河也不曾与河道相通,掘的是地下水源。
船只没办法直接靠近,更不可能直接靠上城头。
放在以往,城中守军封锁河道靠的也是城墙上架设的床弩和投石器。
至于巡河的差事,有专门的水师去做。
城外三里的岸边水湾立有一座小型水寨,平常由水师百户驻扎,那里是朝廷常设在此地的水路商卡。
这里的水师百户,放在尸祸以前那是顶好的肥差。
给个千户都不换的那种。
不过到了现在,作为杨玄策北上的落脚点,这破地方就是个空有其表的废墟。
借着漕船船首,他直接派人从船首搭板登寨。
却见里面一片混乱,营帐垮了大半,只剩下一堆尸鬼犹自徘徊。
凌乱白骨陷在污浊泥水里,旁边是蜷缩着身子的尸鬼。
它们似乎是困在里面懒得动弹。
唯有那一声声‘嗬嗬’的低吟声,证明它们依旧‘活着’。
此地作为清河水关......受水寨外紧邻的乡野集市拖累,似乎很早就沦陷了。
况且水寨里淤积的尸鬼,有太多百姓服饰。
营军登墙的第一眼,就瞧出了这里的故事。
营兵朱翼趴在寨墙上,小心向内探望,口中喃喃。
“水关不开,守军尽灭......”
一处百多人的小水寨,里面的官兵还没外面赶集的百姓人数多,自然是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