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使者按捺不住,忙问道。
“校尉大人,我们也亟需粮食供给,只是马匹牲畜实在不多。”
“不知......可否赊贷些许,先解个燃眉之急?”
李煜打眼一看,便知是方才的山民诸部来使稳不住了。
“赊贷?”
“这倒是新鲜。”
他饶有趣味道。
“押物为何?”
“人!”
另外几名使者连忙接道。
“我们手里有人!”
“哦?”
李煜抬了抬眼。
“仔细说说。”
“校尉大人有所不知,”一名使者谄笑道,“自外臣等去岁入关以来,时有零散流民相投。”
“咱们感念王化之恩,这便多有接纳,引其做工而得食,以至今日,规模倒也可观。”
男耕女织,再怎么说也没有派不上用场的废物。
不过他们的话倒也没说清。
作为仆役身份,不少流民男丁可是被派去最危险的城外去采伐、耕垦,因此而致的伤亡也不能说是没有。
不过总体来说,因为掐紧了吃食供应,所以大多人也只得屈从。
要是再搭上各自私底下的那些恩怨情仇,可就不是几句话能理得清了。
只能说恨者有之,感恩戴德者亦有之。
不管怎么说,总归是能活着。
活着,才有未来。
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流民?”
李煜挺直腰背,身子微微前倾,显然是很感兴趣。
“有多少人?”
几个山民使者一阵交头接耳的嘀咕,首座之人这才答道。
“关城内流民之数,总得有个四百上下。”
都是些男男女女,老弱很是罕见。
一方面是尸鬼嘴下难以幸存,另一方面就是出不了力的老弱很难得到接纳。
能被接纳的流民,恰恰都是经过仔细挑选的,要么身强力壮,要么手艺出众,再不济也得有副好皮囊,男女不限。
至于被拒之门外者,他们倒也是给了李煜一个答案。
“那些人大多都是寻了个边墙烽燧,收拾收拾就住了进去。”
“听说,有些墩楼、烽台还有地窖,里面的吃食兵甲仍旧完好,不过这这事儿也就是捕风捉影罢了。”
更类似于一种美好的幻想。
要是没这点儿念想,北境那些舍不得家中老弱的流民,岂不是连个奔头都没了?
怀揣着希望上路,总是好的。
至于结果,或许就不会那么尽善尽美了。
“哼......”
李煜嗤笑一声。
“老实说,你们这话我不大信。”
“诸位自知部族给养难以久持,还有余力开起善堂来了?”
像那般没赚头的事情,往往只有傻子才会去干。
不待他们辩解,李煜便抬手压了下去。
“不过......这笔烂账本官也确实插不上手。”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本官也不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要说的话,诸位也算是护民有功......”
“可这关键,还是得看诸位的诚意啊!”
话都挑明了,要是再不知趣,那可就是与他作对,与朝廷作对!
这样的后果,却是在场众人不愿承受的。
“不敢!绝对不敢!”
众人连连告饶。
“虽不曾赡养,但外臣等总不至于吃人,愿者来,不愿者走,讲究个你情我愿啊!”
这倒是有个八成真。
......
除了少数情况下的精虫上脑,部族内的大部分人对外来者都有着本能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