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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锋相对之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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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3章 走廊尽头的微光(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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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那根线就在云顶阁三楼的春分厅里。

第二天晚上八点半,买家峻换了身便装,打了个车去了云顶阁。

他没开车,也没带司机。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连秘书都没告诉。

云顶阁开在新城河边,是栋三层的小楼,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门面不算大,但门口停的车多,还都是好车。买家峻下了出租车,没从正门进,绕到后面河边,找了个石凳坐下来。

河风吹过来,带着点水腥味。他点了根烟,这次没呛着,但也没抽几口,夹在手上让它自己燃着。

八点四十五,一辆黑色奥迪停在云顶阁门口。车牌他认得,是常军仁的车。常军仁从车上下来,一个人,没带秘书,车门关得很轻,左右看了一眼,快步进了门。

动作很麻利,像个老手。

又过了五分钟,一辆白色奔驰开过来。开车的是解迎宾,副驾驶上下来的是韦伯仁,手里拎着两瓶酒。酒是用黑袋子装着的,看不见牌子,但看韦伯仁拎着的姿势,不便宜。

买家峻把烟掐灭,掏出手机给秦志远发了条信息:人齐了。

秦志远回:看见了。要进去吗?

买家峻想了想,打了两个字:等着。

他在河边的石凳上坐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他把所有的事情想了一遍。

安置房停工,他让住建局打报告,住建局说“在协调”。他问协调谁,住建局说“开发商资金有点紧”。

资金紧?解迎宾的奔驰落地八十万起步,他资金紧?

群众上访,他说要亲自接待。信访办的人说“已经处理好了”。处理好了怎么三天后又来了?

干部调整,他提了三个人选,组织部那边一个都没动。常军仁说“要综合考量”。考量什么?考量谁的脸色?

匿名信。他收到的那封匿名信,上面只有一句话:别查安置房,查了你会后悔。

他没后悔。

但他开始明白了。

这沪杭新城里,有张网。这张网不是谁一个人织的,是一条线一条线连起来的。解迎宾是一根线,常军仁也许是一根线,韦伯仁呢?这个今天晚上拎着酒进去的年轻人,是线,还是被线缠住的虫子?

九点四十五,秦志远的信息又来了:出来了。

买家峻站起身,走到云顶阁斜对面的一棵法国梧桐后面。

最先出来的是解迎宾。他站在门口,红光满面,跟常军仁握手告别,握了很久,像兄弟一样。然后常军仁上了车,也是一个人开走的。

最后出来的是韦伯仁。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常军仁的车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慢慢走下台阶。他没去开自己的车,而是蹲在路边,双手捂住脸。

就那么蹲着。

买家峻看了一会儿,走过去。

“小韦。”

韦伯仁猛地抬头,脸上是湿的。

“买、买市长,您怎么——”

“路过。”买家峻在他旁边蹲下来,“喝了多少?”

“没喝多少。”韦伯仁擦了把脸,声音还带着点痰,“我就是、就是有点恶心。”

“菜不好吃?”

“菜好吃。”韦伯仁苦笑了一下,“人不好吃。”

买家峻没接话。

河水在边上流着,路灯的光碎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

“买市长,”韦伯仁忽然开口,“您是不是觉得我特没出息?”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今天来这了。”韦伯仁低着头,“我知道您知道我来这了。您刚才说路过,您是路过吗?您在这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吧。”

买家峻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的?”

“我出来的时候,看见河边石凳边上有烟头。”韦伯仁说,“您抽的那个牌子,我在您办公室见过。”

买家峻扭头看了他一眼。

这年轻人,比他想的要聪明。

“既然知道我在这,为什么还蹲在这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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