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识字助学第一课

林怀安说,“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能,能,这就去。”

刘长贵引着他们往外走。

路上遇见村民,都好奇地打量这群穿学生装的年轻人。

有人窃窃私语:

“这就是来教书的先生?”

“看着年纪不大。”

“能教好吗?”

“谁知道,试试呗。”

教室在村东头,确实如刘长贵所说,是间旧祠堂的偏房。

正殿早就塌了,只剩残垣断壁。

偏房也摇摇欲坠,墙裂了缝,屋顶漏着光,但好在收拾过,地上扫干净了,窗户纸新糊的。

屋里摆着十几张“桌椅”——说是桌椅,其实是长短不一的木板搭在砖头上。

高高低低,歪歪扭扭。

“委屈先生们了。”

刘长贵搓着手,满脸歉意,“村里穷,实在拿不出像样的东西……”

“已经很好了。”

林怀安拍拍一张“桌子”,还算稳当,“孩子们什么时候能来?”

“我这就去通知!”

刘长贵说,“昨天就跟各家说了,今天先生们到,愿意来的就来。

我估摸着……能来十几个吧。

有些家里缺劳力,孩子要干活。

还有些觉得认字没用……”

“不管来几个,我们都教。”

林怀安说。

刘长贵去通知了,众人留在教室里布置。

常少莲和高佳榕擦“桌椅”,苏清墨和马凤乐贴识字挂图——那是从北平带来的,画着简单的图画和字。

林怀安和郝宜彬检查屋顶,用带来的油布补了漏光的地方。

谢安平和王伦在墙上钉了一块木板,算是黑板。

正忙活着,门口探进几个小脑袋。

是村里的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小的只有五六岁。

他们光着脚,穿着破衣烂衫,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好奇地打量着教室,打量着这些陌生的人。

“进来呀。”

常少莲柔声说。

孩子们互相推搡着,你推我,我推你,终于最大的那个鼓起勇气,迈进门来。

其他孩子也跟着进来,但只敢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来,坐这儿。”

常少莲指着“桌椅”。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坐。

在他们眼里,这些“桌椅”虽然简陋,但太干净了,他们身上的衣服太脏了,会坐脏的。

“没事,坐吧。”

林怀安走过去,在一个“凳子”上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来,坐我旁边。”

最大的那个孩子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

其他孩子见状,也小心翼翼地坐下,一个个绷直了身体,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敢动。

“你叫什么名字?”

林怀安问最大的孩子。

“……铁柱。”声音很小。

“多大了?”

“十岁。”

“想认字吗?”

铁柱抬起头,看着林怀安,眼睛里有渴望,也有茫然:

“认字……有啥用?”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认字有啥用?

能当饭吃吗?

能交租子吗?

能治病吗?

“认字,”

林怀安想了想,认真地说,“能让你看懂自己的名字,能让你算清账,能让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也许现在没用,但将来,也许有用。”

铁柱似懂非懂,但他点了点头。

这时,刘长贵回来了,身后跟着十几个孩子,大大小小,男男女女。

有的被家长牵着,有的自己跑来。

他们和铁柱一样,穿着破衣烂衫,赤着脚,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里都有光。

“就这些了。”

刘长贵数了数,“十八个。

还有些在地里干活,来不了。”

十八个。

比预期的少,但比没有好。

林怀安站起来,走到“讲台”前——其实就是一张稍高的“桌子”。

他看着下面的十八双眼睛,那些眼睛很大,很黑,很亮,但空洞,茫然,像干涸的井。